下下签。
沉竹盯着被自己捏在指间的竹签,用面上的平静按捺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强忍着自己不将手中的木签同签筒一起狠狠摔在地上。
“夫人莫要忧心,不如拿着此签去向一旁长老询问一番,兴许能得到指示与转机。“
沁兰边说着话边将跪着的沉竹扶起,沉竹也依她的话,去向寺中的长老解签,寻求破解之法。
长老为她寻了一句诗,还说了许多话为她解惑。
沉竹认真听后,请了符纸香囊,又添了不少香火钱才离去。
霍任芙此时也从另一间小阁中走出。
“嫂嫂你我上山去看看吧!山上景色定当不错。”
“好。”
沉竹与霍任芙并肩上山,叶准等一行人则在山下等候。山上除去从山脚下便可见的绿树,还有不少成片的野花奋力开放着。
沉竹却无心欣赏周遭美景,她回想着刚才长老同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柳暗花明,可寻方向。
她期待转机的到来,又担忧自己的生命是否能够持续到转机的到来。
她的心事重重被一旁的霍任芙看在眼里。
“嫂嫂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同我说说。”霍任芙语气关切,语气充满担忧。
沉竹勉强对她笑着,却不知话该从何说起。
所幸一旁的沁兰出声,代她回应了霍任芙的担忧。
“夫人今日签运不佳,刚刚听完寺中长老解签,此时大抵也是因此有些心不在焉。”
“原是这般,嫂嫂切莫因此忧伤忧虑,许是今日运气不佳,那小小竹签能定下的事少之又少,往后该如何还是要看自己,每日多喜乐,尽力地活着,才是破除一切厄运的根本。”
“你瞧。”霍任芙吹去路边采撷来的野花上的尘土,将花别至沉竹的耳后,“‘羞花闭月花愁颤’如此山间灵花别至嫂嫂耳畔,都有些自愧不如呢。”
沉竹终是因霍任芙的夸赞展颜,二人到底还是一路有说有笑地行至半山腰。
然就在二人欲再上山时,却遇到了下山的人。
来人是与沉竹有着两面之缘的王府侍女。
“霍夫人安,霍小姐安。”
“你是?”一旁的霍任芙提问。
“奴乃景王妃侍女润夏,今日来浮尘寺是来替王妃取些祈福用的香囊。既然遇见,这两个香囊便赠予夫人与小姐,算是王妃的一片心意。”
沉竹和霍任芙从润夏的手中接过两支纹样不同的淡紫色香囊。
霍任芙将香囊放到鼻尖浅嗅后向润夏又问道:“此香囊是何种香料制成?香味极为沁人。”
“王妃对香味敏感,擅于制香,其中应当添加了丁香、薄荷、紫苏、陈皮等一些香料,具体用料多少我也不甚知晓,夫人小姐喜欢就好。”
“还是要多谢王妃赐福。”沉竹轻声道。
“是,要多谢王妃。”
“夫人、小姐的谢意我会向王妃传达,时候不早了,奴便先回王府了。”润夏边依次向沉竹和霍任芙行礼边说道,“霍夫人、霍小姐再会。”
说罢,润夏便从二人旁边经过离去。
沉竹手中淡紫色的香囊上绣着几片嫩绿的竹叶,她不免心中一惊,可面上依旧状作平常,同霍任芙一起登上山顶,又缓步走下山去。
回程时已是夜晚,还略下起小雨来。
沉竹烟灰色的裙摆在下车回府之时还是被洇湿,沁菊在身旁为她撑着黄色的油纸伞,陪着她回到正屋处。
路上,叶准告知于她霍间重今日晚归,不必等他。
“帮我备水沐浴吧。”
沉竹支开随她进屋整顿的沁兰和沁菊,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今日收到的那只香囊。
她坐在窗下的木桌边上,在烛火的照映下打开了那只绣着竹叶的淡紫色香囊。
果不其然,香囊中塞着一张折叠后的纸条。
她将纸条取出,在阅读过纸条上的内容过后,将纸条放在烛火之上燃成灰烬,随后又将落在桌面之上的灰烬清理干净。
许是柳暗花明,纸条上写道:下月十五,拂尘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