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后的通道没有逐渐关闭。
仙雾凝成的边界生出了诡异而妖冶的花纹,发出了咔擦、咔擦的吞吃声。
祝白反应极快,出剑将两人护在身后。
安风出鞘,一柄通体银光的细剑闪着寒光。东方良按住祝白的手,朝她摇头:“师姐,此状诡异,恐是魔族设下的陷阱。我们有移形换影在身,若真有危机,能确保我们传送回齐山大会境界内。”
漆黑的妖纹蛛网般笼罩住整个界门通道,纵横交叉间越织越密,沈念绮抚过镯子,东方良微动,尔后又任凭沈念绮甩出火符去烧。
燃烧着的火符停在那诡物的一寸之前,不消片刻,蛛网彻底模糊了仙雾后的齐山境界。
“符西祠,是你引来的?”沈念绮往青莲剑里微微注入灵力,既然东方良意指明确,她也不难猜到方才齐山境内骚动的始作俑者是谁。
东方良眸子一暗,旋即装出疑惑不解的模样:“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两人对峙,祝白却什么都没能察觉,半晌才发现沈念绮和东方良剑拔弩张,良久未曾说过一句话,动过半分身。
祝白想起宗主叮嘱过她:要懂得察言观色。
“两位,我们是否该启程去天心门了?”
沈念绮不看她,语气生冷:“为何要去。”
祝白怔住,沉默片刻,补充道:“剿魔君。”
沈念绮叹气,祝白被东方良随意驱使惯了,又或是他们自幼青梅竹马,祝白向来对东方良的话深信不疑。只好继续放软语气,循循善诱地问道:“魔界有一位大乘期的魔修现世,与天心门有何干系?”
东方良纵使知道沈念绮接下来要套话,也不愿干看着祝白被她语气强硬地质问。想也不想,立刻答道:“当然是有魔修藏在那里!”
还未等再次开口,系统的蜂鸣却再一次猛烈地在脑海中响起。
「温馨提示:请您务必完成齐山大会剿魔任务。」
「务必。」
她捂住耳朵,却依旧停不下闹中哔哔作响的警告音,聒噪嘈杂的声音从脑内无穷无尽的深处传来,但凡沈念绮想着任何有关拒绝去天心门的提议,系统就会执拗地反复播报着警告蜂鸣。
“……我去。”
沈念绮终于是被头疼扰得无力,东方良挑眉,也不问她为何改变主意。挥手排出三张传送符,借过祝白的安风,划伤沈念绮的手指,取了几滴血,撒在写满咒文的传送符上。
沈念绮指尖划伤处恢复得极快,她看着滴上血迹的符咒,心中腹诽,倒是还真有人愿意买江湖骗子们自制的,所谓“认主归宗符”。
这种符咒是仿移形换影而制成,只是造符者水平有限,做不到将人任意传送于天地间,最终堪堪仅能充当打道回府之作用。
滴血认主后,东方良将符纸分给祝白和沈念绮,细细详述了一遍此符如何使用,沈念绮走神去看远方的凄草哀木,东方良也不管她,只顾着祝白是否记清楚了应该念的咒文。
品级低下的传送符,自然不会让使用者有多好的感受。
沈念绮落下的时候不慎崴到了脚,跌在地上,扶着天心门的台阶晕了好久,才勉强忍住天旋地转带来的不适感。
另外二人倒也没好到哪里去,东方良更是差点一脚踩空,幸好被稳住身形的祝白拉入怀中,否则真要直接滚下山去。
看到东方良的惨状,沈念绮破天荒地以欣赏的态度,审视了一番天心门那陡峭的台阶。
“笑什么。”东方良恨恨瞪了眼沈念绮,他只差最后一步,计划就能成功,此时也懒得与沈念绮多掰扯,直接拉着祝白的手,气势豪迈地推开天心门。
沈念绮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灰和草根,最近她的道服多灾多难,不是打架时被撕裂损坏,就是碰得满是泥和草。
守门的小童怯生生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祝白喜欢小孩子,刚想开口回答,东方良抢先她一步,笑得和善,眼神却冷冰冰,说道:“抄门。”
“别听他的,”沈念绮用剑柄去敲东方良后脑勺,他躲闪不及,差点牵着祝白扑在地上,“明云和师尊在哪里,楚望山?”
守门的小童糯糯地“嗯”了一声,沈念绮拍拍她的头,叮嘱她以后不要乱开大门。
“因为感觉到有师姐的气息,所以才……”守门的小童有些着急,她知道天心门的符文能拒万物,除非从内打开,否则便如金钟罩般,安稳地守护着整个山门。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念绮,之前几次灭门,基本是左明云在门内便开始了他的疯魔,纵使天心门御敌的防范布置的再精密,也抵不过他从门内就开始暗中作梗。偶尔几次,从魔域带了人来,哄着守门道童开了门……她叹口气,揉了揉守门小童的脑袋。
“两位也听见了,你们要找的人在隔壁楚望山。”
沈念绮待小童关好大门,转而看着东方良,对方坦然信之,看样子是十分清楚他要找的魔君姓甚名谁。
看他如此笃信的模样,沈念绮反倒心下升腾起些许不安,究竟是在苍术山一战中,符西祠记住了左明云的姓名,将其告知于东方良,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