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是最耐不住性子的尉迟寒霜打破了这份无言的寂静。
“小云哥哥身上,到底为什么时有时无一股魔气?”
“而且,这魔气还时强时弱?”符西祠接话,先前在绝命窟内时,这小子体内爆出堪与魔尊比量的煞气来,吓得他还以为自己又要被那老头找上门揍一顿。当时的左明云,硬要形容起来,是一根指头打他和方叶两人都不为过。
说来也是方叶不好,谁知道他看上去冷冷清清的,一张嘴比自己还会拱火,打架就打架,偏要多说一句:“你师父既然已经弃绝你,不如归顺魔教。”
惹得那小魔头引雷来劈绝命窟,又一连数招,招招要取方叶性命,连自己出手相援都抵挡不能,害得那倔驴现在还在洞里调养生息。好在……符西祠眼神扫过沈念绮,若不是这姑娘放进来纸鸢,引得左明云分神,自己一代魔族战神的英名,今天非得折在这里不可。
不过也怪,自从那小子接到小姑娘的纸鸢后,便法力大减,一瞬间甚至退回到了他原本的练气初阶。而如今一回来,体内魔气又是愈发旺盛,莫非——奇物的功效并不稳定?
“明云,你自己说。”
问我有什么用啊?我可是极力反对左明云入魔一派的。
沈念绮尽力避开尉迟寒霜和符西祠疑惑且好奇的目光,装作自己在看地上的泥土,嗯,看起来是很健康的土地,干脆回去的时候带点当培育壤好了。
左明云听到她开口,忙应道:“是……”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想起,除了师父外,并无他人知晓自己重生一事,恐怕他将实情如实相告于众人,也只会获得个“骗子”的美名。
他平生最恨此字,却又时时身陷此字。
见左明云出言半路而止,沈念绮猜到或许奇物是系统给左明云的赠礼,或者是他从系统商店兑换来的法器丹药,脑子一转想了个托词,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起身严肃道:“事到如今,还不愿说吗?那便去师尊门前,听候发落吧。”
“想走啊?”符西祠眉眼弯弯,面上笑着,分神在他背后如雾烟火般炸开,尉迟寒霜眼疾手快,捞起瘫软在地的宁乐夕往后一跳,避开分神们的攻击。她知道小绮姐姐和小云哥哥有力自保,自己和宁乐夕待在这里,反倒是碍手碍脚。
好巧不巧,左明云的魔力暴走程度和他内心的黑化程度成正比。听完沈念绮的话,他又是个自小看别人眼色混过来的人,自然心中明镜儿似的,只觉得师父这话,意思是要带自己回天心门,而其他人,谁也不许多动他分毫。
左明云轻蔑地看了眼符西祠,冷哼一声,忙不迭走到沈念绮身侧,向她表明他跟魔修划清界限。符西祠眼瞅着对面魔气又一股脑儿的往下降,加之左明云一幅怪样,气恼异常,误以为是左明云不屑于跟他缠斗。
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被汹涌的黑云卷入腹中,沈念绮五把剑意排开,立在身前,悄声对左明云说:“和她俩一起先下山。”
说罢,从镯子中取出一叠画着奇异文字的符纸,塞进左明云衣袖里。
符西祠眼尖,哪里会让沈念绮递一把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怪东西给左明云。立刻唤出高级分神,向左明云袖口处袭来。
高级分神如离弦之箭,嗖地射向左明云袖口,左明云抬手要躲,沈念绮却扯住他的衣袖,命他别动。左明云倒也听话,任由分神往胳膊处袭来。
线状的黑雾在碰到左明云袖口中的黄纸之时,符纸光芒大作,似乎是形成了某种屏障,不仅将分神弹开,还使得它掉转方向,直往符西祠飞去。眼见着都要射穿主人心口了,分神也毫无停下之意。
符西祠挥手斩开分神,黑雾自行消散,问道:“这是什么术式?”
未等沈念绮开口解释,符西祠手指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方叶说过,你们是来自一个叫天心门的流派。……我大概是曾经听过的,是,操控人心的邪魔外道?”
庄相子要是听到自己宗旨为“清心寡欲”的门派,被魔教中人称为致力于操控人心的邪魔外道,怕是要一口老血吐出来。
沈念绮淡定道:“此术,名为‘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