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不好,像是……”沈念绮顿了顿,左明云把头低下来,凑近沈念绮,等她继续说宁公子方才的情况。
“入魔。”
沈念绮的吐息似羽毛一般,柔柔拂过左明云耳畔,惹得他耳朵登时红了起来。
左明云面上发热,心中却因“入魔”两字而坠入九尺冰窟。
看到对方脸上神色犹疑不定,沈念绮猜测,左明云或许是在担心他的心魔。沈念绮顺手拍拍他的头,说道:“放心,我有办法。”
心魔像是白衣上难以去除的污垢,又是传染性极强的一种恶缘。
若是正派修士在道心不稳之时,接触了入魔或即将入魔之人,则极为容易被心魔侵蚀,动摇本心,从而堕入魔道。
不过,沈念绮指尖抚过镯子上凸起的莲花纹样,储物镯里的定心香还有两柱,即便左明云不慎入魔,她也能应付得了。
两人一来一回说话间,宁焕光已带着两人来到了东厢房前。
房门吱呀作响,左明云拦住正要开门的宁焕光,说道:“宁大人,您退后。”
宁焕光看向沈念绮,她点点头:“宁伯伯,交给我吧。”
清光一闪,两把青莲剑凭空出现,护在宁焕光左右,宁焕光紧紧捏着手上的佛珠,抿唇不语。
沈念绮上前,用剑尖挑开门来,屋内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晚风吹得纱帘飞舞,屋内空荡,毫无人的生气。
宁公子,染血的锦缎,被宝剑砍伤的各种物件,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消失了……”
沈念绮忽然感觉背后有一丝凉意,像是有人的游魂紧贴了上来,她猛地转头回看。
——什么都没有。
左明云一脸不解地看向她,关切地问道:“刚刚是出了什么事吗?”
宁焕光冷笑,质问沈念绮:“吾儿何在?贤侄,你不是说有人砍伤了侍女,我老了,眼睛如此不好使,竟未看见半分争斗的痕迹!”
沈念绮哑口无言,一炷香不到的功夫,怎么会有人能将现场完全改头换面?
……难道是幻术?对了,起先我的千里传音符也被莫名其妙的阵法无效化了,沈念绮刚要开口解释,却眼见着西边一群仆人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小厮,见了宁焕光立在门前,直接跑来跪下哐哐磕头,嘴里不住地说着“小的罪该万死”,两三个侍女相互搀扶着跟在后头,哭哭啼啼的,听不清在说着什么。
落在最后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摇头叹气,背着双手,慢慢地走来。
左明云心下不悦,看师父刚才手足无措的反应,分明是对现状一无所知,现在又乌泱泱来了一群人,架势仿佛是来兴师问罪。
莫非是宁府上下合计起来,要诓骗师父一遭?
“明云,”沈念绮见左明云手上又开始凝聚紫光,轻声唤道:“不要乱来。”
左明云放下准备施法的手,睨了宁焕光一眼,宁焕光似乎专心地等着老者来见他说话。
于是,左明云也不再理会宁府众人,快步走到沈念绮身边,侧身挡在她身前,低声说:“别担心,我对这个任务熟得很,我们不会有事的。”
老者终于来到了东厢房门口,他正要跪下,宁焕光连忙伸出仅剩的一只手,示意他免跪起身:“卢先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都过来了?小夕岂不是没人照……”
宁焕光提起某个名字,忽然面色一变,僵硬地止住了话头。
小夕?
沈念绮和左明云对视一眼,谁啊?
“小姐、小姐不见了!”老者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哭嚎似的喊出了那么一句话,整个人的魂儿像是被抽走了一般,顺势瘫伏在地上,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
宁焕光听到此话,身形一晃,沈念绮差点以为他也要瘫倒在地上,忙上去扶了一把。
左明云看地上那老头儿见家主不发话,偷偷从臂弯中抬眼看了看宁焕光的反应,似乎是察觉到了左明云的目光,老头儿又赶忙收回视线,加紧干嚎了几句“老朽无能”“是老朽看护小姐不力”。
“无妨,无妨,都是命……”宁焕光良久才回过神来,沈念绮感觉刚才一瞬,宁焕光仿佛是去地狱走了一遭,耗掉了半条命才回过来,整个人的身体都靠她支撑着,才没有滑落至地上。
“宁伯伯,‘小夕’是公子的妹妹?”
宁焕光缓缓点了点头,握住沈念绮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救救她。”
沈念绮觉得任务内容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