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那场话剧演出之后,国中的生活又变得平淡如水起来,校园里每天吵吵嚷嚷,散发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春与活力。
本来,那也只是普通的一天,梨本茗澈因与师傅打跨洋电话晚到了一节课,却发现学校异常安静。就连在门口抓迟到的风纪委员都没有,要知道为了躲他们梨本茗澈还是特意翻墙进来的。
一进入教室走廊,却又再次喧闹起来,成群的学生聚集在一年(A)班的门口吵吵嚷嚷,将走廊堵的水泄不通。
梨本茗澈心下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什么,绕开了人群回到了(C)班。
筱原真纪正托腮思考着什么,看见茗澈走进来兴奋的挥了挥手,还未等梨本茗澈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跟她说起了悄悄话“今天纲吉跟(A)班的笹川告白了诶!孩子长大了,也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我好欣慰呀~”
梨本茗澈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结合筱原真纪的话,再想起学校里异样的学生们,勉力分析:所以才会这么奇怪,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是因为……因为纲吉向笹川告白了。
在心里默念了一次这句话,茗澈只觉得像是被泡在了柠檬汁里,酸胀又苦涩。
看着她异样的反应,筱原真纪噤了声,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她看着梨本茗澈一瞬间苍白的脸,忽然有了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猜想。
“茗澈?你身体不舒服吗?”筱原真纪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侧对着她的梨本茗澈掰过来看着她海蓝色的眼睛。
茗澈顿了顿,半晌才回过神来回答“我没事。快上课了,把课本拿出来吧。”
筱原真纪才不信她这欲盖弥彰的鬼话,但无奈上课铃响了起来,看着讲台上的国文老师,筱原真纪只能咽下了自己的疑问。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上课过程中筱原真纪也在观察,看着明明是上国文课却掏出数学课本的梨本茗澈更是十分担忧,对方翻开课本后就明显是在发呆,看着课本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以筱原真纪对梨本茗澈的了解来说,她上课不好好听讲的时候挺多,但一般来说她要么是在自学,要么是在画画,像这样盯着书上的字发呆的情况可从来都没有。
看梨本茗澈这个样子,筱原真纪感觉自己的猜想又可靠了几分。
上课上到一半,梨本茗澈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她轻轻的将课本扯下来,开始做手工。
不过因为心绪不宁,她失败了好几次,才终于叠出一朵像样的纸花来。她将那朵纸花捏在手里,又继续发呆。
筱原真纪看着她七零八落的数学课本以及半桌子的失败品诧异的瞪大了眼,迎着讲台上国文老师的视线,筱原真纪干笑两声,从茗澈的书包里拽出国文课本摆到了桌上,并乖巧的翻到老师讲的这一页。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筱原真纪摸了摸梨本茗澈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她再次担忧的问道“茗澈,你真的不要紧吗?”
“啊……没吃早饭,可能有点低血糖。”意识到筱原真纪的担心,梨本茗澈总算是找了一个不那么撇脚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异常,茗澈低头看向手心里被她捏了半节课的纸花,被汗水洇湿,已经不成形了。
前排的星野夏凭借出色的社交能力,早已把整件事情打听清楚,本着一起演过戏沢田纲吉也是个不错的男孩子,星野夏决定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于是她走进梨本茗澈和筱原真纪,与她们俩分享情报“你们先别聊了,沢田当时裸着身子告白时被持田学长看到了,他要约沢田午休时间决斗!快想想办法怎么让沢田赢啊!”
筱原真纪只顾着关注梨本茗澈的状态,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经星野夏一提醒也略感焦急“时间只有一个上午,要不咱们翘课去给纲吉做培训?”
“哇啊啊啊那岂不是你们俩要和不二透也一起被云雀学长学长揍嘛?”对于云雀恭弥,星野夏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虽然很社牛,但她一般没什么叛逆的想法,是一个规规矩矩上课的好学生。
梨本茗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她摇了摇头“来不及的,翘课也没什么用,除非纲吉是剑道上的顶尖天才。”
筱原真纪回想了一下沢田纲吉惨不忍睹的体育成绩,以及他们俩一起补考体育的光辉事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沢田纲吉其实是一个剑道大师,一点就透,过目不忘那种,总觉得跟现实存在点割裂感……等等,那对上持田剑介,纲吉不是必输无疑了吗?!不对,赢不赢的另说,茗澈是不是……
“输就输啦!输也要有骨气的输!”星野夏倒是仍旧元气满满,想着拉上话剧社的朋友给沢田纲吉制作个横幅之类的,还可以加上之前演话剧的照片,输人不输阵嘛!
感谢她的这项伟大计划因时间过短未能完成,不然就会由沢田纲吉一个人丢人变成那个塑料剧组集体丢人!
“真纪,你觉得纲吉会主动应战么?”茗澈将桌子上那些失败的纸花收集好丢到课桌里,她看着被撕掉七八页的数学课本面无表情,耐心的撕着边缘处不整齐的碎片。
筱原真纪思索了一下,按照沢田纲吉的温吞性子,遇到这种事,他最可能的做法是“呃……他可能会……逃跑?”
梨本茗澈将课本的边缘撕的整齐,当即又撕下几页纸来,她轻声应和了一声,继而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们应该劝说他,应战。”
时间来到午休,观察好周围没有学生的沢田纲吉准备直奔男卫生间随即逃跑,不过他刚一出门就遇到了走廊对面的梨本茗澈。对方像是等候他多时,也像是早对他的行动有所猜测。
沢田纲吉感到有点心虚,两个人相对无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彼此观望。半晌,还是沢田纲吉慢吞吞的挪了过去“那个,中午好?”
“中午好。”梨本茗澈的右手背在身后,她看着沢田纲吉惴惴不安的模样心绪纷杂,率先问出了口“纲吉,你要逃跑吗?”
被戳中心事的沢田纲吉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他颓废的点了点头,低垂着头小声解释道“毕竟我根本不可能打败剑道社的持田学长……”
梨本茗澈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在对方抬起头看着她的时候将右手握着的东西展现在沢田纲吉的眼前,那是一朵精致盛放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纸花。
“诶?纸折花?”在这几年里沢田纲吉收到多很多纸折花,有的时候是鼓励他考试进步,有的时候是庆祝他长跑比上次快了几秒,更多的时候像是梨本茗澈在哄小朋友一样作为他完成作业的奖励……而这一朵……
“那就把这朵花,当做纲吉勇气的证明吧。”梨本茗澈轻声说,走廊的风卷起她浅橙色的长发,梨本茗澈闭了闭眼,将纸花放在沢田纲吉的手心,转身离开了。
沢田纲吉看着这朵纸花,轻轻用了些力将其握在掌心里,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小婴儿愉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是个废柴纲,但女人缘意外的不错嘛~”
沢田纲吉:……
被打断思考的沢田纲吉一瞬间又有几分气恼“什么啊!要不是因为你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穿着黑西装持有黄色奶嘴的小婴儿对于他目前这副样子毫不气恼,不经过他的劝导就主动去应战的沢田纲吉也让他的心情稍微愉悦了零点几个百分点,更何况他也确实看到了点有意思的场景,于是好心的提醒道“十分钟内不赶到体育馆的话,说不定对方会认为你临阵脱逃不战而败哦~”
沢田纲吉彻底没脾气了,他看着面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Reborn,又想到即将面对的场景,深吸一口气朝着体育馆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想到了什么,返回教室将这朵纸花放好,才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前往体育馆。
体育馆里早已人声喧沸,今天这件事堪比油锅里掉入了一滴水,让枯燥的国中生活增添了百分精彩,无论是一年级还是高年级的学生都聚集在此等着看热闹。
提前到来抢占前排的筱原真纪捏着一个牛奶面包走来走去,时不时焦急的望向体育馆门口。
不二透也穿梭在人群里打探情报,由于持田剑介此人是高年级的学长,并且他也算有几分本事,所以在剑道社威望很高,即使不二透也打败了他,一时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听着周围对沢田纲吉一片唱衰的声音,不二透也在心里给他默默打气:阿纲加油,一拳打倒这个混蛋!
随即不二透也看见了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云雀恭弥,她像是不可置信一般揉了揉眼睛,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群和天上的太阳。
在确保了云雀恭弥是真的,周边嘈杂的学生也是真的,今天的太阳仍旧是从东边升起之后……她表示以前居然没有发现云雀恭弥这个人这么喜欢看热闹。
梨本茗澈看见体育馆的这副盛况略显沉默,她灵活的避开人群,精准的找到了前排的筱原真纪。筱原真纪急忙将手里的面包递出去“你快吃点面包垫一垫,早饭午饭都不吃,你真的不饿吗?”
梨本茗澈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场馆中央神色得意的持田剑介,轻轻攥了攥手指,看起来情况比她猜测的要复杂一点,她看了看筱原真纪的面包,思索着一会儿打起来用面包砸晕持田剑介的可能性。
场馆里一瞬间安静异常,梨本茗澈看向门口,神色仍有几分忐忑的沢田纲吉出现在体育馆门边,他迎着大多数人嘲讽的目光,一步一步的走向持田剑介。
……然而还是演变成了一场闹剧。看着被持田剑介追的满场乱跑的沢田纲吉,梨本茗澈默默的从筱原真纪手里接过了面包。
可还未等梨本茗澈有所动作,沢田纲吉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向后倒去,随后身上衣服崩裂,并大喊一声“Reborn!”迅速起身。
梨本茗澈捏着的面包悄然落到了地上,筱原真纪对此场景目瞪口呆,唯有早上就见证过这副场景的不二透也早有心理预期。
“……纲吉头上那火什么情况?”筱原真纪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位朋友小声问道。不二透也在她身侧略带沧桑的感慨“太好了,你也看得到,早上我往他身上泼水的时候还被别人认为我在欺负他。”
“……”梨本茗澈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绯色,她急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怕错过比赛过程又间接性的抬了几次头,但很快也不需要抬头了,听着周围人的欢呼与呐喊她便知晓了比赛的结果。
梨本茗澈长舒了一口气,但由于低头和早午饭没吃,她猛地抬起头便感到一阵眩晕,茗澈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见笹川京子走进沢田纲吉,看着两人交谈甚欢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体育馆。
筱原真纪跟不二透也交代了几句,便捡起地上的面包追了出去。
于是等沢田纲吉与笹川京子聊完天再寻找自己的亲友团时,只看到了站在那里跟他挥手的不二透也。
“没想到啊阿纲,刚才几下还是很帅的嘛。不用管那个持田啦,这家伙老是觉得所有女孩儿都喜欢他,非常非常让人厌烦。”透也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虽然她也搞不明白沢田纲吉是怎么头顶冒火又是怎么突然战斗力飙升的,但赢了就是好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