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不就是看个视频嘛,我又不是逼良为娼,你干嘛这么抵死不从的。”
“那,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话音刚落,陆暮西就拔了耳机线,用虚扣的手把手机翻起来,显而易见是要把“机质”绑架走。
林度手比脑子快,当下就要去解救,伸手一摁,嗯,很好,下一秒就将变态的罪名坐了个实——她的右手实打实把陆暮西绑架手机的手握了个正着。
林度168的身高,其实手并不算小,她还经常在女生们比谁的手指比较长的比赛中拔得头筹。但此刻,两只手交叠,林度的手被灯光照得愈发白皙,不管是颜色还是大小,在陆暮西的对比下都显得格外强烈突出,充满视觉冲击。
那一刻,说脑袋没有宕机两秒那是假的,她心口一颤,几乎是下意识伸平五指,想要用绅士手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在耍流氓,但指尖刚动了两秒就被理智压下去了。
如果此刻把手拿开,那今天一起看视频的计划绝对会在威逼胁迫下中道崩殂。
下一秒,手压得更紧了。
差不多从上面那只手的动作感受到了所有心路历程的陆暮西咬着牙深吸两口气,活生生被气乐了:“林度,我发现你可真行啊,为达目的连耍流氓都在所不惜?”
其实也不能算是耍流氓,林度观察他的反映,感觉来硬的实在不太行,于是转换策略,人畜无害地一笑,眼神里适时露出几分虚假的讨好:“我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你在里面,超帅的。”
换路子了。
陆暮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明知是套路,还是动摇了几秒,但也只是几秒,很快就清醒过来。心想,这视频现在不看只是羞耻一会儿,如果真跟林度看了,那就是羞耻一辈子。
他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就感觉手背被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非常不走心的两下,离勾引大概有十万八千里的那种,更像是一个想要吃糖的孩子没诚心的讨好,轻轻的,痒痒的,配上那双满是套路的眼睛,简直目的性十足。
可即便知道她没安好心,陆暮西还是很没骨气地屈服了,他沉默几秒,破罐子破摔地把手抽回来,靠在座位椅背上,把脑袋偏开——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林度继续轻车熟路地插上耳机,顺便把一只塞到他耳朵里,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好声好气道:“行了,陆少爷,都到这一步了,你就别挣扎了,陪我看看吧。”
作孽啊,作孽。
陆暮西有气无力地转回脑袋,凑过去,跟林度一起看向手机里的视频。
耳机线有些短,林度笑了笑,将头稍微一侧,一股清香丝丝缕缕传入鼻腔。
那不是陆暮西平时身上的洗衣液味儿,带了些植物的清香,沁人心脾,带着丝丝凉意。
看来不仅洗干净了,还骚包地喷香水了,林度悄悄弯唇,一边看着视频,一边想。
心思很快被视频里的内容吸引,其实这个视频真的算不上什么黑历史,看了会羞耻的大概也只有演讲者本人了。里面的陆暮西很耀眼,很耀眼,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气度。他不像杨静给的其他视频里的主角们——要么用力过猛显得太过铿锵,要么因为平淡如水显得太过寡淡。
他甚至比那些主持人班里从小培养出来的孩子还要自如,淡定而又从容地站在台上,神色明明没什么起伏,只是带着些淡淡的笑意,却能明显感觉到少年眼角眉梢飞扬的神采,即便是又臭又长又没意思的演讲稿,也能被念出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意气。
可以说,如果这个视频在年级里传一圈,他的追求者说不定会成指数倍增长。
“埋着头随俗浮沉何尝不是一条通天大道,但总有人,就算带着镣铐,也只愿把热血洒在追寻自由的路上。”
演讲的最后一句话随着观众的掌声铿锵有力地回荡在耳边,两人都静了片刻没说话。
片刻后,林度摘了耳机,微微侧过脸看着他:“问你两个问题。”
两人的面庞近在咫尺。
陆暮西没躲,也摘了耳机看她,耐心地应道:“嗯。”
“第一个,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是啊,味道怎么样。”他说。
“很适合你。”,林度回答完继续道,“第二个,‘埋着头随俗浮沉何尝不是一条通天大道,但总有人,就算带着镣铐,也只愿把热血洒在追寻自由的路上。’,全文是不是只有这一句是你自己写的。”
陆暮西淡淡笑了下,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那篇稿子其他部分是跟宋涛迩打赌赢来的赌注。”
“整篇稿子其他部分的品味听起来像是你抄都不会抄的。”林度顿了顿,又问,“加的那句,你真的相信吗?”
“这是第三个问题。”陆暮西顾左右而言他,将问题抛回去,“‘我们不是自由的奴隶,是自由本身’,你真的相信吗?’”
林度愣了愣,那是她那天在广播站说的话,很不负责任,很没逻辑,只是想安慰那个写纸条的人罢了。
因为没人敢保证未来一定会变好。
其实她和陆暮西此刻想问的与这些话本身也没什么关系,他们想问的无非就一句,鸡汤总是无条件鼓舞失意的人们,而你,真的相信“未来都会变好的”吗?
林度也答不上来,因为从客观唯物的角度来说,有人未来会变好,那就一定有人会变得更加糟糕,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实。
正当她沉默之际,陆暮西突然开口,与她意料相反,他甚至没什么纠结,耸耸肩说道:“我信。”
“可能这么说有点玄乎,但我觉得人的意志是更玄的东西。比起那些未知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而只有人们都嗤之以鼻的信念才是真正长青不败的东西。”
唯有信念长青不败?
信念真的能这么蛮不讲理地扫平坎坷的现实吗?
林度茫然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