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她这辈子头一次思考感情上的问题,上一次有类似的烦恼还是在基德跟流川枫之间纠结到底要跟谁在一起。
她思考了好久,一直思考到快要过年,余斯清都回老家了,也没纠结出个一二三来。
————
临近年前,积雪已经彻底化了个干净,林度一个人在家饿得发慌,准备去便利店觅食。
前几天老太太被慧慧姐接走过年了,她本来还三天两头去舅舅或者老太太家蹭个饭,一个人住了几天后,变得越来越懒,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
慧慧姐是老太太的孙女,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她高中的时候在度南巷住过三年,当时也在二中上学,那会儿林度还小,天天跟在她后面慧慧姐长慧慧姐短的。
记得慧慧姐那会儿有个男朋友,长得很帅,也在度南巷住着,两人郎才女貌,天天一块儿上下学,特别甜蜜,看起来就跟那电视里的青春电影一样。
后来林度还八卦过,俩人考了同一所大学,朋友圈总是他们一块儿去旅游,搞怪,在图书馆学习的照片,连大学毕业,情侣们各奔东西的时候,俩人都依旧出淤泥而不染得很恩爱。
林度切切实实见证了她们从相恋到相爱的过程,并且一直坚信他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俩人现在估计也到了快结婚的年龄了吧,林度拎着袋吃的在寒风中拢了拢衣服,打算等老太太回来好好盘问一下。
她在心里这么想着,刚踏进小区,却发现前方的必经之路有两个人正在说话。
一个是陆暮西,另一个林度也见过,是上次家长会擦肩而过的那个阿姨。
两人的气氛并不好,那个阿姨脸色很差,眼里的怨恨与愤怒跟上次比起来没有任何减轻,比起说话,这似乎更像单方面的指责。
陆暮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又冷又亮的眼睛如今只有漠然。
林度慢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位阿姨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激烈,竟然抬手就要朝陆暮西脸上打过去。
林度一惊,慌忙跑过去。
跑的速度终究没有人家巴掌快,等她拽着手腕把陆暮西往后拉一步,下意识挡在身前的时候,巴掌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周遭没什么人,清脆的巴掌声夹杂着呼呼的冷风声听得林度心头一紧,她心里轰地升起一阵火气,皱着眉看向那位阿姨,语气不善地说道:“你干什么?”
陆暮西被打得偏了偏头,正好垂眸看见自己手腕上的手。
女孩儿的手很纤细,明明冻得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儿暖意,却是意料之外的坚定。
女人被吼得愣了愣,看着林度,似乎也想起了那天的擦肩而过。
“你是他同学吧。”她勾着唇角,看了眼陆暮西,随即刻薄又恶劣地朝林度笑了笑,“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他妈妈是小三,他是小三的儿子!”
“小三的儿子不配出现在我儿子面前!你就应该跟着你妈一起去死!”女人怨恨又可怜地吼道。
说着,失控般想扯开挡在前面的林度。
林度感觉到手中一直没动静的手腕终于动了动,似乎想要挣脱出去。
她没管,手又紧了紧,不容置喙地示意陆暮西别动。
“这位阿姨,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具体情况,但你们上一辈的恩怨,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况且,小三这种事儿,现在最应该去找的不是心知肚明还出轨的男人?跑这儿来有什么用?是因为觉得他最好欺负?
“您看着也是体面人,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歇斯底里。”
陆暮西挣脱的动作一顿,随即没了动静。
郑庭西昨天非要请他吃饭,说是提前跟他过个年。无非就是不敢跟自己这个“小三的儿子”见面,尽不了他“当爸爸的责任”,还非搞得这么道貌岸然。
不过就是想让面子和良心上过得去,这种人不把表面功夫做足是不可能放弃的。
陆暮西配合地听完就打算走了,却再一次好死不死地碰见了他的亲生儿子。
带着“小三的儿子”去自己亲生儿子最喜欢的餐厅,陆暮西当时都不知道是该夸他真会一碗水端平,还是骂他脑残。
上次在家长会的时候,他见过那个男生。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很快乐,很天真。大人之间的事儿闹得再怎么肮脏龌龊,都默契地避开了他。
陆暮西不想当坏人,在那个男生不可思议的眼神里离开了。
现在看来,所有人都想保护的那个人还是知道了一切。
而他,又一次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罪人。
他这么想着,又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
……或许,不是所有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