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暮西垂眸认真听完,安静半响,突然弯唇笑了笑,直起身子慢悠悠往楼梯口走:“以后我都下课走,你下次快点儿收书包。”
“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突然笑个什么劲儿?”林度有些发懵地跟在后面,“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高兴,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我笑今天月亮特别圆。”
林度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大哥,这是室内,你从哪儿看到的月亮?”
“只要心里有月亮,哪里都有月亮。”陆暮西看起来心情极好,在那儿不着调的话说八道,尾音都是扬起来的。
林度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你们唯心主义可真是够霸道的,你怎么不说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你家。”
“就是这么霸道。“他一本正经地继续说,“只要心里认为塔克拉玛干沙漠是我家,那么……”
林度无语望天花板,打断他:“闭嘴吧你。”
他低声笑着:“你们唯物主义可真暴躁。“
……
就这么吵吵闹闹,转眼就到了周六。
本来计划的是下课就直接去定好的火锅店,但临门一脚的时候,汤林和垂死病中惊坐起,突然拍着脑门想起自己是值日生,说他得留着拖地。
其他三个人分别用眼神和语言鄙视谴责了一顿,认命地拎着书包在门口排排站等着。
“临时掉链子是他什么特殊技能吗?”余斯清抱着胳膊槽道。
林度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脚尖,心态十分平和地叹了口气:“今天这么伟大的日子,掉链子就掉链子吧。”
陆暮西轻笑一声:“你这生日挺特别啊,成双成对的。”
“确实。”余斯清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挽着林度的胳膊说,“十一月二十二,还是最后一天的天蝎呢,我最喜欢天蝎座了。”
林度不怀好意地笑:“我当然知道你最喜欢天蝎了,你那无疾而终的初恋就是天蝎座嘛。”
余斯清那无疾而终的初恋,属于是能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案底,她心中那个帅气阳光的少年,在发现他把鼻屎偷偷抹在凳子底下的那天就彻底死了。
“林度,你是不是想死。”余斯清脸一黑,伸出一只手来挠她痒。
林度笑着往旁边躲,差点儿撞陆暮西怀里。
他就笑着站在原地看热闹,也没帮忙的意思。
林度连求带哄半天,余斯清才停手,整理着被拽歪了的衣领,侧过脸问:“唉,你什么星座啊。”
陆暮西有点儿茫然:“不太懂这个,四月十五是什么座。”
其实林度也记不太清,看向余斯清。
余斯清初中沉迷过一阵子这个,还有点基本功在,答得很快,“白羊座。不过——”,她顿了顿,略带疑惑地看向陆暮西,“你这样的,不可能没谈过恋爱吧,就没个女朋友跟你科普科普?”
不是,我是什么样的,女朋友又从何说起啊。这话题突然到自己身上,陆暮西的舌头猝不及防地打了结,他欲言又止半响愣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下意识看向林度。
随即陷入沉默。
她眼里冒着一束光,那束光的名字叫八卦。
陆暮西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跟刚刚那盆泼天而来的脏水划清界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可从来没有过女朋友——”
这时,隔壁班前门突然走出来了个人,他的话戛然而止。
倒不是因为认识,只是因为那人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在背着书包的众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也不能说不认识,因为那人是传说中林度的追求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起码班里的人都在这么传,还有人在赌他能不能成功。
三人齐齐看过去,陆暮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默默在“我可没有过女朋友”后面又补了一句:“不像这个人。”
条件反射的吐槽没来得及说出口,余斯清噗嗤一笑:“没有就没有,你怎么还拉踩上了。”
林度有点儿好笑地把目光从温野身上移走,问:“这人怎么了。”
陆暮西轻轻瞥她一眼,语气有点儿不情不愿:“渣男嘛,流水线一样换女朋友。”
这话还是一起打篮球的B班男生说的,说到底,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寥寥几句话下来大家就心知肚明对方是什么货色,抱的什么心思。
据说,那小白脸至今没失手过,仗着脸和学习都还行,一套糖衣炮弹甜言蜜语下来,没有哪个女孩儿不沦陷,所以才会有人赌林度会不会答应他。
反正陆暮西觉得没什么可能,首先,不管是糖衣炮弹还是甜言蜜语,以他对林度浅薄的了解,这套用在她身上就跟往盔甲上扔弹力球一样,不仅没用,搞不好还容易起反作用。
再说脸和学习,就学习来说,整个年级的理科生也没谁敢说自己比林度学习好,王微天天长吁短叹,要是她把那语文成绩搞上去,用脚考都掉不出年级前三。
脸对她就更没用了啊,不是陆暮西自恋,他觉得林度天天看着自己这张脸都时不时摆出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不可能对那糠咽菜有什么兴趣吧。
温野摆明了冲着林度来的,待他走近了些,悄悄说人坏话的三人才不约而同地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