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抬起头,目光从西瓜转向兰迪。不知何故,他看似一点也不觉得兰迪的开场白有多唐突和莫名其妙。
“确实如此。不过,我的二儿子在生活方面是个亲力亲为的实践者,其他儿子提醒我,要是想和他们的兄弟搞好关系,最好尽可能放弃我做为亿万富豪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在这儿。”布鲁斯将头往后仰,摊开双手。
兰迪正想回话,布鲁斯补上一句。
“再者,我有个懂算命的朋友告诉我,今天,在这个地点,我将碰到我真正的一生挚爱。”他朝兰迪眨了下眼,“我猜那个人就是你。”
本来兰迪是有她多话想说的,可布鲁斯的那个眨眼实在太……呃,难以描述,她窒息了大概一两秒才回过神来。
“哇。”兰迪赞叹。因为,妈呀,好油。
布鲁斯的肩膀微微下塌,表情比起十秒钟前流畅地说出那些话时要更枯萎一些些。
“这样不好吗?”他皱着眉,歪过头,眼神是完美的困惑,让他看上去特别无辜,也特别傻,彷佛任何人都可以通过他钢蓝色的眼珠、看穿他脑中的想法,然后发现那儿什么也没有。
兰迪尽可能不露出失礼的表情。她盯着布鲁斯,慢慢地摇了摇头。
布鲁斯的嘴角隐隐约约抽了下,最终决定放弃这些花花公子的态度,用更正常的方式和兰迪交流。
“那么我猜你不会愿意和我一起去喝咖啡了?”布鲁斯苦笑着问。
兰迪想了想。
她要和布鲁斯·韦恩去喝咖啡吗?听上去是自找麻烦。然而,她更好奇对方所说的、关于算命师朋友和一生挚爱的部份。
那可能可以成为布鲁斯·韦恩在沃尔玛站一整天的最佳解释,也可能──只是非常非常非常微小的概率,但要是这个有钱的家伙和她为何受困于时间循环中确实有点关系呢?
毕竟,不同的开场白,却三次得到相同的结果。兰迪开始好奇,是否‘布鲁斯·韦恩邀请她喝咖啡’就是这个世界的既定常数,就像小巷里的抢匪,不论如何都会存在,或者这代表她和哥谭首富的命运交缠是天注定,避不可避?她想知道答案。
“那倒不是,我愿意去。”兰迪说,“因为我好奇你那个算命师朋友的故事。还有,我们绝对不去人多的咖啡厅。”
事后发现,原来只要她说她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布鲁斯就会包下一间安静又优雅的咖啡厅,让他们免受陌生人的骚扰。
而布鲁斯所谓会算命的朋友实际上是魔术师,认为被称之为‘算命的’是种极大的侮辱,工作就是在世界各地巡回表演魔术,黑长发大波浪穿得超级辣,有个人称‘地狱神探’的英国男友,据说懂点驱魔。
布鲁斯咬牙切齿地称其为‘神棍’。
“哇,是骗子呀,那你是不是该劝你那位女性朋友跟这家伙分手呀?”兰迪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拿玻璃吸管戳弄漂浮在冰西西里咖啡上的冰块、边分神思考着等下要不要加点一块小蛋糕。
布鲁斯大幅度地挥了挥手。“他们不会分的。”
兰迪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发出沉思的声音。
“那这么听来,你这个朋友在看对象这方面似乎容易看走眼。你确定还要听她的建议相信今天你会在沃尔玛的水果摊前找到一生挚爱吗?”
布鲁斯的表情空白了有一秒钟。
这就是兰迪想要的结果。布鲁斯毫无防备的反应,让她大笑差不多有一分钟。她想不起来自己上次真正大笑是在多久以前了。
布鲁斯挑了挑眉,将手撑在下颔处,就看着兰迪笑,也不恼。
“在约会中让对象保持心情愉快是最基本的。”他这么说,“这是我的荣幸。”
这就是兰迪一天中的亮点。无怪乎从那以后兰迪每天都去找布鲁斯。
可以说,布鲁斯是兰迪在这个不停重置的世界、在这个时间循环之中唯一的人类朋友。布鲁斯是如此善解人意,兰迪总是能轻易地和他交流,他也从来不问她奇怪的开场白或他们是否曾认识。
一方面,兰迪的理智在她脑海中背景某处放声尖叫,大喊着可疑,另一方面,能有个认识的、可以交谈的对象实在太棒了,兰迪全身上下除了理智外的其他地方都在鼓励她继续这么做。
大概在第十三杯咖啡到第十五杯咖啡之间的某个地方,布鲁斯提出要送兰迪回公寓。
这时兰迪对布鲁斯的信任度已经足够她答应这个提议,所以他们上了布鲁斯的车,他们一路回到她的公寓,布鲁斯陪着她上楼,两人在门口闲聊了下。
兰迪正纠结着要不要邀请布鲁斯进公寓。
突然,整栋楼断电了。
布鲁斯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推向自己身后。
这是栋一层双户的公寓,楼梯呈回字,中间有个天井。兰迪正想着怎么了?突然这么紧张?就看见他们正上方的楼梯,有个可怕的黑影正在变大,逐渐站直。
兰迪差点放声尖叫,要不是她看见黑影头上两个尖尖的小耳朵。
“蝙蝠侠。”布鲁斯沉声念出对方的名字,“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