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原主所求:结缘礼和姻缘谱撰名,两项要同时在一个月内完成才可。
白穆被她提醒,才隐隐约约想起姻缘谱之事。
修士的姻缘谱类似于凡间的婚书,是修士感情情深的证明,但又没那么相似。
凡间婚书是成亲前所写,但修仙界的姻缘谱是结亲一周之后,一般由长辈写,小辈在其上撰名。
不过由于没什么用,修仙界很多道侣已经自发抛弃了这一项流程。
一份姻缘谱,白穆也没觉得麻烦,反正柳月娘都不能活到结缘大典之后,于是他笑着答应下来。
“为父会你们两备好的姻缘谱。”
一连敲定好两件大事,江月疏绽放明媚的笑,仿佛盛春牡丹:“谢谢义父。”
见她欢悦如斯,白晋云视线不由得挪移到她身上,想到什么,旋即也忍不住勾了勾唇,笑了。
直至出洞府,江月疏的笑容也止不住。被她感染,白晋云跟着笑了一路:“看来得到姻缘谱,你真的高兴。”
江月疏不假思索地道:“当然了,姻缘谱对我很重要。”
“有多重要?”他反问。
稍稍回过神的江月疏沉默了下,真实理由肯定是说不得的。于是,她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姻缘谱是感情浓厚的体现,肯定重要了,师兄,你别问了。”
白晋云自是依她:“好,我不问了。”
反正他也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
“可恶!可恶!柳月娘这个贱人!”白若依发泄似地将洞府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元清光叹了口气:“小姐,东西是无辜的,别拿它们撒气。”
望着气质酷似兄长的元清光,白若依没忍住扑入他怀里。
“清光,你知道么?我哥哥要娶那个废物了。自从那个废物来到尚云,就抢走了好多我的东西,她还打我,现在她要彻底抢走我哥哥了,哥哥以后肯定不在乎我了,我以后没哥哥了……”
说着,她扬起脸,脸上全是纵横的泪水。
打从大小姐把他捡回来,元清光从来没见过大小姐哭,还哭的如此脆弱。他印象里的大小姐活泼灿烂,永远骄傲地如同孔雀。
这是心爱之人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
登时元清光心痛如绞。
指腹轻柔地擦去女孩眼角的泪。
女孩抽噎着声音:“清光,我要怎么办啊?我不想被那个废物抢走哥哥,她配不上哥哥。”
元清光沉默了片刻,他说:“小姐,我有办法。”
她泪眼婆娑:“什么办法?”
元清光拿手缓缓在脖子上一划。
白若依僵了,哭泣声音都停顿下来:“你的意思让我杀了她?”话说完,她又立刻摇了摇头:“不可以,我不能杀了她,要是我动手,父亲和哥哥知道了会恨我的。”
闻言,元清光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那你就不杀,我们再想想办法,还有时间,不着急。”
“好。”
女孩待在他怀里被哄着,盯着他神似白晋云的脸蛋,揪住他衣领,随即唇齿间疯魔地呢喃了好几句你一定要帮我啊,清光。
紧接着她慢慢睡了过去。
元清光动作轻缓地将她抱上床,盖好薄被子,看了好一会儿女孩的睡姿。
我会帮你的,小姐。
我会为你肃清一切令你难过的人或事。
他离开房间。
此时本该睡着的白若依却睁开了眼睛,望着正在燃烧的熏香,脸上悲伤一扫而去,笑容陡然变得深邃。
*
临近冬日,接连下了好几场悱恻缠绵的雨。
知晓白晋云要与柳月娘结为道侣后,尚云上下变得忙碌。
作为主人公之一的江月疏更偷不了懒,她要去白穆洞府,帮着商讨宴请参加结亲大典的人选。
江月疏觉得没必要让她帮忙,毕竟以她和原主的交际圈,认不得几个人,能不能坐满半桌都是个问题。
这天,怀里抱着新鲜出炉的名单,她缓步走在回府的路上。
下过雨的空气有股独特的味道,地面泥泞不堪,从上面一走便留下一串串脚步声。
泥沾在鞋底,轻一声沙沙声伴着重一声粘粘声。
哒—噔——
江月疏本没放在心上,尚云人多,一轻一重的交叉步伐声,实属常见。可随着她到了没什么人处,身后还有哒噔紧追的脚步声时,并声响愈发明显,她察觉到了异常。
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江月疏扭头而望,放开神识却没寻到一个人影,只余空谷的朔风在回响。
继续向前走了几步。
哒—噔——声音又出。
再一回头,仍是没有人。
虽说身处尚云,险恶之人多数进不来,但疑似被尾随的古怪感,令江月疏极其不适。为了安全起见,她立马掉转方向练武台,每日那里弟子最多。
江月疏边御气跑边偶尔分神去回头视,等聚神到前方时,嘭地一声撞到了一人身上。
“小师妹,怎么着急忙慌的?”
她捂住额头抬眸。
眼前的弟子踩着飞剑,瞳光温润如清风,江月疏在他眉宇轮廓间捕捉到一丝白晋云的影子。
她松了口气,刚想回答弟子的问题,余光见到对方的白蓝锦纹靴旁有星星点点的湿泥。
她顿时错愕住:“你……”
未等说完,一记手刀猛地劈了下来。
她直直载入元清光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