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麒:“……哼哼!”
他俩顿了顿,都相视一笑。连崔玄麒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道:“真是的……真是的……!!”
瞧瞧他说得这是些什么话!妒忌小师弟比他年轻貌美,更能得少女欢心么……?虽说这担忧也有出处,可着实是……
蔡阳漫忍俊不禁:“……师兄风华正茂呢。”
数百岁的出窍期,的确是风华正茂,年少有为。况且……“昭昭她,也素来不在意这些的。”
年纪,长相,从不是陆昭昭决定如何对待一个人的重要因素。她……她是个很好的,可以看到人内心的姑娘;或许也是因此,当待在她的身边,总是能感到一种连灵魂也可以放松下来的从容。
那是一种笃定。笃定最本真的自我,可以被她温柔地接纳。
“这我当然知道——”崔玄麒道,语气温柔下来:“……她就是那样的姑娘。”
可正因她是最好、最好的姑娘,他内心深处会诞生“无法与她相配”的担忧,也变得理所应当。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崔玄麒如今才体会。但怎么说呢?当与师弟说开了这一切,明悟了自己的心思,那份忐忑却反而逐渐地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羞窘和不知所措。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啊。”崔玄麒抓抓头发:“追求她吗?”
“呃……”
蔡阳漫迟疑了一下:“……会被秦师叔祖打死吧?”
师兄弟面面相觑,又忍俊不禁起来。崔玄麒起身,敲了敲师弟的脑壳儿,释然道:
“那就顺其自然吧。”
陆昭昭本就答应了秦令雪元婴期之前不谈恋爱,她本人又实在是个有点情爱迟钝的性子,急也急不来。且崔玄麒虽对男女情爱不甚了解,却也知道感情是该自然萌发,绝不能强求的。
他已经很幸福,从来不贪心。虽说也渴望得到她的垂怜与回应……
崔玄麒深呼吸:“呼……总之,你没事就好。那我也要回去好好准备了——”
光让蔡阳漫耍帅怎么行?!他也得努努力,展现出最好、最帅气的自己……
来吸引她驻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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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完全不知道隔壁又有亲友失足坠入爱河。她其实不怎么爱看人际面板,就算打开,对于那满目飘红的粉花,也已经完全麻木了。
反而偶尔看到几个空空的粉花才会意外呢……
只黏黏糊糊缠着秦令雪说了好多话,又以亲亲表达她对于那一储物袋礼物的感谢——反倒把秦令雪搞得很不好意思。然而他越是不好意思,陆昭昭就越想欺负他……抱歉,但是……会害羞的大螃蟹耶,超稀有限定SSR!!
她本就是有些坏心眼的,奈何粉花遍地不好随便撩拨。可在秦令雪身上,她完全没有任何担忧,伸出小昭魔爪——
“陆昭昭——”
“呜哇呜哇……”
闹腾好一阵子才休息。结果就是理所应当的次日起晚了。耷拉着脑袋被孟锦迎数落,嘴里呜呜噎噎:
“下次不了嘛……”
陆昭昭当然不会告诉朋友们,她昨晚和秦令雪挤一起睡了……男女有别嘛,哪怕她和秦令雪本身都不觉得有什么,也知道这样在他人看来是不好的。其实从前陆昭昭也不乐意和他挤,只是……只是那个风雪交加的幻境后,她就有些患得患失,对于秦令雪的黏糊,也愿意给予回应。
……或许是因为,她已品尝过失去他的滋味,就此生再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但是这些,自然是不能够告诉亲友们的。他们本就担心她不懂男女大防……知道了还得了?!是以陆昭昭昨天告诉孟锦迎的是:
“师父不知跑哪里,我晚上要和他谈谈……还不知道要多晚,你们就不用等我了,我自己睡就行。”
师徒谈心,孟锦迎就没多说什么。反倒陆昭昭心里总有点欺骗朋友的愧疚,被小孟妈妈戳脑门儿也乖乖的,只可怜巴巴抬一双小狗眼看她。
孟锦迎就数落不下去了,红着脸别过头:“……反正休息不好的又不是我!”
却又说:“……睡好了没?要不要再补觉?”
“不用啦——今晚早点睡就好!”陆昭昭快乐道:“不过今天要去哪里呢?”
但这其实也不是一个问题,陆昭昭总是很容易就找到事情做的。她去探望了蔡阳漫……也不能说探望,对方早就休整好了,和登门拜访的惠车真人相谈甚欢,陆昭昭就没打扰。
安济会那边也没有需要她主持的事。思及玉怜香先前提到的天涯商会拍卖会,不禁有些感兴趣。便叫上玉怜香,打算去看一看,能不能拍到什么需要的宝贝,最好再挑选一件给腾简的回礼——
他总是尽心帮她,她该有所回报的。
也可以看看给朋友们的礼物,自己缺的东西……这么说来,是很久没去天涯阁看看了,和魔修诈骗犯不同,那里是真有可能淘到她所需要的、伏惟尚飨小红瓶的……
……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去,没到一刻钟就灰溜溜回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陆昭昭瞳孔地震:“怎么……为什么……谁把我的消息传出去的?!!”
一踏出驻地,简直吓一跳!周围真是蹲守了不少人……没有把天衍宗驻地围得水泄不通,但也相距不远了!一见有人出来,立马就要围上来,狂热的神色令人退避三舍。
陆昭昭一开始根本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听有人嚷嚷“美人”什么的。还当昨天蔡阳漫的美貌流传出去,追求者蜂拥而至……待她意识到那些人的目的是她时,才很迟钝地发出一声:
“……哎?”
好在玉怜香反应超快,扇子一翻,便施术将几人遮蔽起来。先把陆昭昭送回驻地,又打听一番,很快回来:
“有人把天下第一美人在此的消息流出去了。”
才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好事者在此蹲点……也就是秦令雪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再去黑市转转,还拽走了司空琢……大约走得太快没注意这些人,否则得知这群人给他徒弟添堵,早就拔剑先砍再说!
陆昭昭很愁:“怎么这样!”
她真是有点烦了……素来自得的美貌,竟成了一件麻烦事。连自由行走在外的资格都没有,总要遮遮掩掩。固然是为了减少麻烦的无奈之举,总也让人很憋闷……但凡外出,不是要戴帷帽,就是要贴符咒、用幻术,可难道生得貌美,便是她的错了么!
本来开开心心想着要去拍卖会的,这可怎么办呢?自然,她还是能用幻术之类,偷溜出去……可总是如此,总是如此,即使是脾气很好的陆昭昭,也会觉得憋闷的!
“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偷!”她丧气道:“生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错……我也想有实力保护自己,可是我又不能一夜之间变成渡劫期!”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在修行了——在十影镇之灾后,休养好身体就马不停蹄地修炼,几乎没有一刻松懈过。如此加上顿悟,才能有近期突破金丹期的希望;可修行又不像做梦,可以“嗖”地一下,就变成大修士!
可难道在修炼成大能之前,她就要一直这样过着遮头掩面的生活,逃避着好事的人群么?
想想那个未来,陆昭昭就觉得暗无天日。她趴在桌上,好久不吭声。孟锦迎咬着唇摸摸她的头,韩继沉思了半晌,抽出乾坤棍打算出门。
“你干嘛去?”
“吵吵嚷嚷围在宗门驻地外烦死人了,我去把他们都赶走!”
孟锦迎想了想,居然难得意见统一,打算跟他一块儿去。陆昭昭抬起头,把他俩叫住,亭曈歪了歪头:
“要把那些人打发走吗?”
陆昭昭叹气:“打发走这些人,总还有别的人的。”
【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来得麻烦许多……让陆昭昭担忧的并非眼前境况,而是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委屈……总要想个办法的。
玉怜香合上折扇,把扇子抵在下巴处沉思了片刻,忽地道:
“阿离若是不想戴帷帽,就不戴了。”
陆昭昭抬头看他,逍遥公子仿佛已完全了解她的心思,微微一笑。
“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他说:“可否请阿离姑娘,给在下一个,担当护花使者的机会呢?”
陆昭昭看着他,扑哧一笑。他的心意,她当然明白。有逍遥公子做护花使者,她的确可以全无后顾之忧。
可她还是想要找到一个办法,她自己的办法,去解决这件事情……
“吸……呼……”
深呼吸一口气,陆昭昭道:
“我……有个想法,想试试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