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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390.不甘 婚宴封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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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啊……我想你也能猜到一些的。”

易禾道:“我离开了她,投奔了伯父,做了散修。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易禾——你知道易禾吗?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我希望我能成才,前程似锦,如禾生于田。”

她沉默了片刻,苦笑:“……但现实总是很残酷的。”

修行至今,她不知吃过多少苦头,遭受过多少现实的毒打。当初离开阿鹊本是凭着一股心气——

她从不是为离开而离开,而是为了重聚。

……可这心气也被消磨,最终只余执念。

【……阿鹊。】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离开阿鹊的时间逐渐超过了曾与她相处的时间,到头来连易禾自己也讲不清楚她所期待的究竟是与阿鹊的再遇,还是一份对自己的交代。爱啊,执念啊,都太重,又太远,她分不清。

“但你还是又见到她了?”

“但我还是又见到她了。”

那究竟是分别的多久之后呢?易禾只不过继续着自己平凡的生活。像她那样的散修,既无家世资源,又无天资气运,是整个修仙界里除凡人外的最底层。说一句过得艰辛,绝不为过,修仙者的光鲜是那些天才与幸运儿的,易禾早就学会了不去幻想。

大宗弟子们总是游历,而对易禾来说,这是谋生。她冒着生命危险前往野外,固然是寻求突破与磨砺,更多却是生活所迫——

她需要有所收获,来供给家用修行。

易禾有时候会去冒险碰运气,但更多时候不会。她常做的工作是采集灵植和做导游——在生活的地方有很不错的历练之地,易禾早就摸清了其中一部分区域的情况,因此如果有外地来游历的修士,她就有机会赚上一笔。

这工作竞争不太激烈,因为易禾待的的确是个小地方。但也因此,她很少能有做导游的机会,种药采灵植才是她的“本职”。

易禾苦中作乐,戏称自己:采药修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忽然有一天,小地方来了一群游历的世家子弟。听闻消息的易禾连忙赶去,才刚扬起笑脸,笑容就僵在嘴角。

“你说奇怪不奇怪?那时候,我恐怕有几十年没见过她了。我走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这么多年,彼此的长相都大有变化。”

易禾道:“可我认出她,只需要一眼,只需要……一个瞬间。”

她认出了诗惊鹊。然后她发现——

【即使时隔几十年,她仍然爱她。】

“那时还不是爱情。”易禾微微笑起:“……我其实没想过会和她在一起。”

这要展开来说,又是好几匹布那么长的故事了。陆昭昭是不介意听,易禾显然没耐心讲,她三两句给概括:

“她没认出我,我没告诉她。我们同行了一段时间,断断续续地联系,又同行……然后我们在一起了。”

易禾没想过自己会对诗惊鹊友情变质,也没想过诗惊鹊会爱上平平无奇的她。可世事这么古怪,缘分这么奇妙,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自然而然。

“情难自禁。”易禾苦笑:“我明知不该的。”

可你要如何拒绝一个你深爱着、也爱着你的人?

大多数人不能。易禾不能。她坠入这份无望的情感,在美梦中沉沦,不愿醒来。

“但总会醒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易禾看着自己的手:“我努力过的。”

十二岁的时候,她努力过。她毅然离开,去一个陌生之地,只为了奔赴一个不可能的未来。

一百岁的时候,她努力过。她去闯过浩天府的重重试炼,只为了能更与心上人相称。

她努力过。可是……

“这个世界,不是努力了,就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易禾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姑娘……我两百多岁啦。”

作为一个四灵根低阶修士,她活得够久了。这是一种运气,易禾修为不高,多亏了诗惊鹊的帮助,和后来进入浩天府的些许配给,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当初伯父留下的遗产,和易禾意外找到的一些驻颜草。

“……即便如此,我看上去也比阿鹊大得多……她还是二八年华的样子,那么漂亮。”易禾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厚茧与伤疤:“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冲动的、怀抱着梦想的十二岁女孩。”

她决定放手。

禾生于田,可仍扎根在地上。可鹊要高飞,她不能成为她的枷锁。

易禾提了分手。也不再见诗惊鹊。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的爱人。

【你要幸福啊。即使那幸福与我无关。】

“已经够了。”易禾笑:“她要嫁给华公子……这很好。他们本就该是一对的,是我耽误了她。”

她又提起酒坛。

“孩子,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

她说:“你该走了。别再来了。”

陆昭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问吧。一次问完,就此别过。”

“你真的甘心吗?”

陆昭昭问:“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易禾沉默良久,笑着长叹:

“……可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你想要如何,就能如何的。”

她无意再和陆昭昭说下去,摆了摆手。少女叹了口气,给她留下一坛酒,转身离去。

而当她走开好一会儿,易禾才提起酒,对着草丛道:

“出来吧。她走了。”

窸窸窣窣。从草丛里钻出一个人。她捋了捋发顶的叶子,拍掉衣摆上的苍耳。

易禾自顾自提起陆昭昭留下的小酒坛:“她一过来,你就立马藏起来,我还当她是你的债主。”

钻出的少女说:“某种意义上,这么说也没有错。”

易禾拿出两个酒杯,一一斟满,再推去一杯。

“喝点?”

少女犹豫了一下。

“怪事年年有。”易禾说:“我不知道前几天偷听那个人是你还是她,我也不关心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过既然你们都听了我一个故事,就都陪我喝一杯吧。”

陆昭昭前几日已经陪她喝过了,现在只剩下何樱敏。何樱敏沉默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不是故意听的。”她说:“但我和她的故事,或许和你有一点相像。”

易禾并不意外:“看得出。打从一见你,我就知道,你像我。”

她看向陆昭昭离开的方向,道:“而她像阿鹊。”

不是那种外表的相似,而是某种内在的趋同。何樱敏没有反驳,只说:“至少在有一点上我赞同你……她们总是很任性。”

“任性”听起来不像是一个褒义词,但何樱敏的语气里只有无奈。易禾也只是笑:“是啊,任性。”

陆昭昭也好,诗惊鹊也好,都是很“任性”的。因着任性,因着固执,才能够不去考虑其他任何事物,坚定地向她们这种人伸出手来。

“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易禾仿佛回想起什么:“真是让人头疼。可是……”

何樱敏淡淡道:“……这正是她们的可爱之处。”

有一瞬间的静默,或许是她们都在想一个可爱的人。这是一种带着苦味的甜,如在蚌壳里孕育一枚珍珠。

易禾向后躺倒下去。

“有时我真想从一开始就不要遇到她。可我舍不得。”她说:“事后无数次再想,我还是想握住她的手,哪怕明知结局。”

何樱敏又倒了杯酒:“我无意评判你们的故事。但我知道,你不甘心。”

无论易禾嘴上多么决绝地说着放手,她的不甘心还是溢于言表。若非不甘心,前几日她不会跟诗惊鹊半夜会面;若非不甘心,她不会在婚宴前酗酒至此,不会把这个藏了太久的故事告诉两个陌生人。

何樱敏道:“你想好了吗?明日就是婚宴,那是道侣大典,一旦在天地认证下结契,你就真的再无机会了。”

易禾笑起来。低低地笑,笑得像在哭。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如果是我。”何樱敏说:“如果我没有早早地放手,如果我决定了去握住那只手,那么到死,我都再也不会放开她。”

易禾说,何樱敏像她。何樱敏自己也觉得相似,所以她反而比易禾自己都还更清楚她内心的想法:

“我们这种人,是不认命的。因为不认命,所以会去挣扎。你看到结局,你不认,所以十二岁你出走,所以一百岁你和她牵手,所以你去闯浩天府……你没说,可我知道那有多难。”

易禾的艰辛,何樱敏能懂。正因为她也如此挣扎着走过,为自己去博得一个出路,去挣一条不甘落魄的命来。她知道那种不甘如业火,永远地灼烧她们这种人的灵魂,昼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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