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本人倒不感兴趣。身为先天龙族,哪怕他还是幼年期,也绝对是力压同大境界。注定了会赢得很轻松,他就不感兴趣了,还不如走走看看,多发掘一些美女帅哥。
当然——这是他之前的想法。现在嘛……
“噢……那殿下要看比赛吗?不如去云端席?”
青年大会有一定观赏性,自然设有观众席。其中云端席隐于空中,设有诸多功能性阵法,可谓最佳观景位,是专门提供给各位不想挤人潮的大能修士的。
可谓VIP贵宾位。殿下身为敖海若之弟,自然是去得,但是……
他调整了一下千里目:“不去。”
“那……”
“哎你们两个怎么叽叽喳喳的?现在开始闭嘴,别耽误我看美人。”
美人,自然不可能是其他人,而是他惊鸿一瞥后就再难忘怀的姑娘。自打见了她,殿下就把什么旁的男男女女啊,各种猎艳计划啊……都丢光光!选美也不去看了,一秒钟都不要想。
此时此刻窝在这儿,当然也是为了偷看她。为什么不靠近看?因为上次隔着几十米看了一眼,他就心跳加速到差点嘎嘣晕过去……
虽然不太清楚原因,但心有余悸,还是拉开了距离。不去云端席也有这个原因,毕竟那姑娘身旁有大修士,也是能进云端席的……
万一打了照面可如何是好?他还需要亿点准备!
为此之前开幕式也没上去看,这会儿更是狗狗祟祟,选了处制高点眺望,远远地瞧。其实有点太远,不过他目力极佳,又有千里目,看得其实还挺清晰。
“啊……可恶,为什么她会跟别人拉手手?”
看着,看着,殿下就忍不住要咕哝:“虽然都是女孩子……可恶!我也想……”
想……想跟她……呜哇!不行!牵、牵手什么的,还是先等个两三百年,熟悉起来……
不!五六百年吧!太可怕了,她只消一个眼波,他就动弹不得,恐怖如斯!嗯,五六百年牵手手,一两千年抱一抱,一万年亲……亲……
看着莫名其妙开始飘花儿的殿下,两位近侍面面相觑,忍不住问:
“可是殿下……您跟人家都没认识呢?”
“啰、啰嗦!”
殿下恼羞成怒:“本殿下想要什么美人,还、还不是手到擒来!如今不过是……不过是怕唐突佳人罢了!”
“我还需要一点点……”他比划了一下:“亿点点准备!这也怪你们!消息都收集不到位,我现在连她全名也不知道!”
只知她的友人叫她“昭昭”……还是朝朝?招招?可恶,人类的语言,谐音为何如此之多!
“这……请殿下恕罪。”
沙刁和龙涛低头认错,又小声喊冤:“可,可那姑娘身边有大修士,我们也不敢……”
虽说团海城是龙女的地盘……【龙女】的地盘,不是龙宫太子的地盘。要说起来,殿下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可属于本人的势力,倒只有小猫两三只。
他们修为都不高,寻常事做得,对上大修士就力有未逮。而想指使高端战力呢——也有,龙宫高手还是很多的,可惜他们都忠于龙女,一旦指使他们,就等于敖海若也知道了。
殿下心中十分抗拒:他才不要事事都听那母老虎的!尤其这次找到的姑娘,以母老虎那霸道——
他只能庆幸,先前敖海若很显然没注意观众席,没见到昭昭姑娘的真容。不然那位姑娘,现在可能已经被掳去龙宫做客了。
忒霸道!哪似他,如此彬彬有礼,正人君子呢?
“咳咳,要我说,得到那位姑娘的消息也不算难。”
幕僚范湃一开口,空气中仿佛就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三人扭头看来,他不疾不徐,镇定地摇着羽扇:“据殿下所言,那位姑娘定是极美的吧?”
殿下想了想,摇头:“何止是美,简直是世无其二。”
“呃……咳,总之是很美的。”
范湃轻咳一声:“那既如此,她只要一上选美台,不消我们做什么,世人便会帮我们把消息搜罗齐全了。”
素来天道盟排行榜榜上有名者,一旦上榜,必有好事者跟进。名字啊年龄啊爱好啊……越是排名高,越是给扒得底儿掉。如果说天下战力榜之类的大人物还没人敢扒,青年榜的这些新秀可就没人客气了。
尤其是美人榜,那信息罗列就更齐全。也因此,只要那姑娘确实那么美,一上选美台,她的信息就会纷飞得天下皆知。
不要小看修仙者八卦的心!
“哎?这倒是有理,还是范湃你聪明!”
殿下恍然,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另二人:“你们俩啊,好好跟范湃学学!我是不指望你俩蠢蛋能帮我分忧,可好歹别每次气我个半死好吗?!”
见二人唯唯诺诺应了,殿下才又拿起千里目:“嗯?这是要上选美台?咦,不对,怎么又往会武区走了!”
他此前已见那一行人走走逛逛,把几大区都走了一遍,停在选美区。还当他们要登台,没想再看去,一群人径直往会武区走了。
登时很可惜:“美人何必打打杀杀,万一磕了碰了如何是好?她戴着面纱,也不知对手会不会手下留情,万一……”
一想到少女可能受伤,殿下就坐不住了,蹭地起身:“走!靠近些看看!”
万一有个什么不妥……他定立刻出手护她!
——————
陆昭昭正登上擂台。
因着新奇,她和朋友们并未直接报名项目,而是先在各大区域转了一圈儿,看看情况。不得不说,大会开始,此处的确是人声鼎沸,无论哪个区域都人数爆满,大冬天的也一派热火朝天。
无论哪边,看起来都是很好玩儿的。不过如果想拿个名次,还是早做打算,青年大会虽然预计要召开两个月,参与和看热闹不难,争排名就不容易了。
而兜兜转转,几人还是来到会武区。
“选美我不打算参加,倒是等后期可以去看看竞选投投票。”她说:“论道我不太会,后边再看看……较艺还挺有意思,但是不急,还是会武我最熟,而且这边人也最多。”
很显然,由于修仙界的崇武风气,就算整个会场都热闹,会武区也是最热闹的。甚至不乏有人开盘下注,倒是和擂场一般无二。
陆昭昭这么决定,她的朋友们跟她想法也差不太多。不如说在一群人里,陆昭昭还算对武力最不感兴趣的那个,因此参加会武项目,得到大家一致认可。
遂折返会武区,递身份牌报了名。陆昭昭运气最好,没排多久,就轮到上场,一如门内大比,是亲友团首发。
心里头还有点紧张呢:“吸——呼——”
毕竟是首发,难免有些忐忑!尤其她并不清楚自己对手的水准……
在会武区设有大大小小上百擂台,他们刚才看了一些,自然没可能看过全部。而报名时,可以专挑一个擂台挑战,也可以根据修为由天道盟安排。
为了快点排上,陆昭昭自然选了后者。此时只知道,自己的对手一定是筑基期修士,其他便一无所知,怪不得她心中没底。
她上了台,一下感觉台下的喧嚣远去了,不知是不是因为阵法?深呼吸一口气,和对手抱了抱拳。
“天衍宗,陆离。”
“散修,杜尚。”
天道盟人员便在一旁开口问:“兵器还是拳脚?”
和擂场不同的是,青年大会的会武虽然也分类型,却是在台上才分的。挑战者有优先选择权,而擂主会被动些。
对手就看向陆昭昭,而陆昭昭按了下腰间飞虹:“……兵器。”
杜尚略微挑眉:“剑修?”
他倒也不在乎,略微诧异后就没了动作。倒是天道盟专员很负责任地无数次提醒:
“比武切磋,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无时间限制,一方明确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即为结束,胜者得分……二位可有异议?”
“没有。”
“没有。”
“那请二位稍作准备,令旗挥下,即为开始。”
这准备时间很短,是给天道盟成员在拳脚擂中检查擂主与挑战者有无携带违规武器,以及二人略作战前寒暄用的。杜尚一脸没打算多聊的模样,兵器擂也无检查,陆昭昭就努力平心静气,看了一眼台下。
即使在人潮之中,她能够看到自己的友人们就站在那里。能够看到红衣的少年抱着胳膊,安静地注视她。
他们的目光平静地交汇。不知为何,那一瞬间,陆昭昭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她刚玩这个游戏。在天门山,在深夜里,她遇到一个少年,她找吃的,他偷酒喝。
那时,她曾很神气地说:
“五灵根相生相克,大有潜力。你今天投资我,等我长成一代大能,你就师凭徒贵了,知道吗?”
而少年哈哈大笑:“哈哈……好一个师凭徒贵啊!”
现在想来,似乎已经过去了太久,又好像只是昨天。与那时不同的是,当时神气的她还只是凡人小豆丁一个,而如今,虽然羽翼未丰,却已有振翅飞翔的能力。
师凭徒贵……
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剑的骄傲,让天下人提起她,不说是秦令雪之徒,反倒提及秦令雪,要说是陆离之师……
做到这一点,好似太难太难。
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成为秦令雪的骄傲太难,成为天下第二也太难,可一切宏伟的目标,都会有一个起点。
陆昭昭眺望着,视线从红衣的少年,到无尽的人群,到更遥远的地方,到不可见的未来。
“擂台赛——开始!”
她抽出了剑。
就让这里,成为她履行诺言的起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