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之茂做生意的,杂七杂八的消息比陆昭昭知道更多:“简单来说属于寻宝类异兽,对宝物、资源有天生的感应。其中有几种鼠类异兽,我想这是其中一种。”
“唔……但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颊囊。”
方之茂指了指小鼠粉紫色的“腮红”:“这是一种稀有寻宝鼠的特征,也被称为藏宝鼠,这是因为这种异兽不仅会寻宝,而且会把找到的宝物藏在颊囊里,它们的颊囊就好似天然的储物袋,根据个体能力不同可以存放许多东西。”
“哎……”
长知识了。陆昭昭一边听,一边摸着假猫的毛毛,一边好奇地打量这只寻宝鼠:“蛋黄酥带它回来做什么?唔,算了,我们回去再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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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展飞光已被安置妥当。苏栗衡眉眼显得很疲惫:“没有性命之忧,但肋骨断了三根,短时间恐怕难以恢复……”
陆昭昭:“……活着就好。”
也就是骨折俱乐部喜添一人,茶凉不知会不会感觉欣慰。苏栗衡叹了口气,看向她肩头的蛋黄酥:“蛋黄酥没事……嗯?”
方才一晃眼没看清,这会儿定睛一看,他不由得迷茫:“这叼着的是……?”
“茂茂说是寻宝鼠。”
陆昭昭也叹口气:“蛋黄酥不肯松口,非要一直叼着,我也不知道它想干嘛……”
鼠鼠:“吱吱……”
苏栗衡:“……?”
他走近了一点:“寻宝鼠没有这颜色吧……?”
灰白+粉紫,额头还一缕火苗,寻宝鼠也不长这样啊?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苏栗衡更在乎的是——
“让我沟通试试?”
得到同意后,他把小猫咪抱下来。蛋黄酥对他印象不错,也挺配合,趴在他手心里:“嗯嗯?”
“嗯……”
观察了一下,苏栗衡轻声问:“蛋黄酥,你叼着它不放,是不是怕它跑了?”
小猫咪眼睛一亮:“嗯嗯!!”
厨几和那个蓝眼镜儿都是傻的!问了一路都没猜对!还是眼前这个聪明!要不是怕它跑,它也不至于一直叼着,嘴都酸了……
陆昭昭反而惊了:“是因为这个???”
她和方之茂两个大聪明猜了一路,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无他,蛋黄酥是开挂假猫,速度快如雷霆,而这只寻宝鼠,虽然样貌奇特,却实打实只有炼气七阶!
下意识地,他们就没考虑这个可能性——毕竟一只不到筑基期的小鼠,怎么可能跑得过蛋黄酥呢?
但事实证明——它可以!否则蛋黄酥不会一直不肯放,它的速度必定非常快,至少和蛋黄酥不相伯仲,蛋黄酥才会既能捉到它,又不敢放开它。
陆昭昭顿时对这只寻宝鼠上心了许多,方之茂也意识到什么,挥手用刚恢复不多的灵力升起营地周围的阵法:“它逃不出营地,可以放开了。”
“唔……”
蛋黄酥歪了歪头,想了想,才勉强松口。也恰在它松口的一瞬间,原本看似奄奄一息的小鼠嗖地一下,像隐没在水中一般隐在了空气里。
陆昭昭几人:“?!”
哪怕用灵识去看,小鼠竟也毫无踪迹。只是也在同一瞬间,蛋黄酥嗖地窜了出去,开始在整个营地里上蹿下跳,仿佛追逐着什么无形之物。
“?!什么?!什么?!呜哇!!”
白雪刚换了身衣服从帐篷里钻出来,便被黑色闪电吓了一跳:“这猫……蛋黄酥找到了??”
多果和黑仔也钻出来,猫耳少年忽然抖了抖耳朵,耸动鼻翼:“……老鼠的味道。”
多果:“什么?我怎么没闻见??”
仨妖修不明所以,陆昭昭在稀里糊涂。但她大概知道,大约是小鼠会隐形,而蛋黄酥在追它?
可它们两个速度是真快!肉眼几乎只能看到飞奔的残影——以及,陆昭昭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为什么蛋黄酥会和她分散了。
估摸着是打蛇巢的时候发现了小鼠,一追一逃离她远了,她又疏忽大意忘记了喊蛋黄酥撤离……否则以小猫咪担心她的样子,是万万不会离她太远的。
如果蛋黄酥知道,定要给她点个赞了——正是如此!这家伙太能跑,它追得好辛苦!这会儿也是上蹿下跳,所幸阵法有用,小鼠一直没跑出营地外。
一猫一鼠追逃了半天。其他人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它俩真是太快了,追不上。苏栗衡干脆给陆昭昭和方之茂又把了脉,煮上药,之前虽然简单处理过伤势,还是要小心养护,避免留下后遗症。
陆昭昭则尝试帮助蛋黄酥无果后,干脆招呼了还很疲惫的大家:
“复盘一下,清点、分割战利品吧?还是早早分清楚的好……”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一起打了副本,战利品得处理好,分一下,省得谁有了怨气。众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也不着急:“昭昭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实话说,每个人都很累,大半夜起来赶路战斗……这会儿甚至天都没亮。但要说谁最累,毫无疑问是陆昭昭,她修为最低,做事最多,事发之前还熬夜炼器,疲惫清楚地写在脸上。
分割战利品是必要的,但不急于一时。大家都想让她好好休息再说,但她摇了摇头:
“总要处理好,才好去休息呀。”
主要是不先清点、处理,怕有些战利品处理不及时,价值下降了。比如从蛇巢里匆匆抓走的灵植,众多异兽尸体没挖的内丹……
早早弄好顺便分了之后就省事了,大家也不会觉得白费力气——实话说,花王离奇失踪还挺打击士气的。
“昭昭说得也对。”
方之茂也很累——他之前炼器消耗精气神只会比陆昭昭更多,且他修为也不算多高。但他不仅考虑到了陆昭昭的顾虑,还考虑到了一点:
只有陆昭昭适合主导分战利品。
他们这群人,都是因陆昭昭而聚集在这里。彼此之间实在很难说有什么交情,但只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都非常的信服陆昭昭。
她让众人放下武器,哪怕场面极度危险,竟无一人不听令。这是无与伦比的信任,绝不止因她的美貌,而是所有人都打心底地信服她,相信她所做出的决定。也因此,只有她分配战利品,能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他们也相信她能做出最公平的分配。
所以这会儿由她主持战利品分配是最合适的。于是方之茂拿出纸笔帐篷算盘,大家清理出空间,挨个的清点储物戒,收拾战利品,统计数量。
“这枚也是饮血蛇内丹……”
陆昭昭有点可惜:“是蛋黄酥杀的,只有内丹和蛇皮能用了。”
其他稀烂,吃都吃不了,先丢废物堆里。苏栗衡则忙着处理不是被蛋黄酥打死的异兽尸体,有些器官要趁新鲜摘下保存,有药用价值。
收拾着还要偶尔避让一下:“哎蛋黄酥去另一边啦——”
——这俩甚至还在猫鼠大追逃。
陆昭昭甚至都开始习惯了,继续清点:“这只也是……嗯??”
脚边感受到一股冲击力,好似什么一头撞上来。她低头看,灰白的小鼠晕唧唧地趴在她脚边,一副快累死的模样。
蛋黄酥也累得够呛,速度肉眼可见慢了很多。不过在它一爪子按住可恶小鼠之前,陆昭昭就把小鼠捧了起来。
“累了?喝口水吧,蛋黄酥你也来。”
不管这小鼠到底怎么回事,陆昭昭对它态度倒是还不错。一来它没有伤害任何人,二来蛋黄酥看起来不想杀它,三来看它跑得还挺惨的……心生同情,遂倒了茶水,一兽一碗:“喝点水,吃点点心。蛋黄酥,答应你的我晚点做可以吗?”
“喵喵……”
蛋黄酥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恶狠狠地瞪了眼小鼠,乖乖去喝水了:哎呀累死猫了……
“吱吱……”
小鼠也累够呛,就差口吐白沫,瘫在陆昭昭手心,喝水的力气都无。陆昭昭只好把它凑到杯子边缘,看它狼吞虎咽地喝起来,又摸摸它的小脑袋。
绒绒的,手感还挺好。也很干净,大约因为像仓鼠又很可爱,陆昭昭倒是不怕它。
“慢点喝,慢点喝。”她说,声音甚至很轻柔:“还有很多呢。”
蛋黄酥:“喵喵???”
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厨子:你怎么对它这么温柔?捧在手里喂水,这不是我的待遇吗?!!
小鼠:“吱吱……”
狼吞虎咽咕嘟了大半杯水,小鼠惬意地躺在少女手心。温柔的抚触落在头顶脊背,小鼠从没感受过,却感觉很舒服,很温暖。
与之前的狼狈奔逃相比,此时简直就在天堂。它也不管虎视眈眈的蛋黄酥,以一种“爷就摆烂”的态度放弃挣扎,懒洋洋地翻过来身,头一次仔细打量这只两脚兽。
然后——呆住了。
天色蒙蒙亮,些微的晨光落在她柔顺的粉发上。女孩子的面容有些疲惫,目光却澄澈而温柔,包容好似大海。
温润娇俏的眉眼,在这清晨之际,成为日色与夜色中的第三种绝色。有一种甚至超越了种族的美丽,跨越一切界限,击中了小鼠的内心。
小鼠:doki!
它的豆豆眼都看傻了,一整个神游天外。直到蛋黄酥磨了磨爪子扑过来:
不许!不许!!那个位置是蛋黄酥的!!!
“哎呀……”
陆昭昭本以为,又要开始新的一轮猫鼠追逃。可小鼠虽然动了,却是抱紧了她的手指,可怜地:
“吱吱!”
仙女救我!
陆昭昭:“?”
蛋黄酥:“??”
假猫一愣后勃然大怒:“喵嗷嗷嗷嗷——”
那是我的厨子!我的!我的!!
陆昭昭也懵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开始围着她猫鼠二兽转……
“……?”
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她不理解!但是……
躬身在临时小桌上放了点点心,添了点水,她说:“你们玩累了就来吃哦,我还有事要做,晚点再陪你们。”
嗯,她把这俩的行为暂且定性成了“玩”。虽然蛋黄酥和小鼠大概都不觉得自己在玩……但她的确是很忙的,抽个空安抚一下两只罢了,很快又回去继续清点。
小鼠却犹豫了一下,短暂地天人交战之后,一咬牙追了上去:“吱吱吱!!!”
“哎?怎么啦?”
“吱吱!唧唧!吱吱吱!”
“……想给我看东西?”
小鼠手舞足蹈,陆昭昭盲猜:“需要地方?这里可以……咦?!”
随着灰白小鼠举起小手,揉了揉自己面颊两侧的颊囊,营地空地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花枝,其巨大甚至无法平躺,花枝架在帐篷上。
但最明显的,却是它出现后席卷而来的灵气,几乎浓郁到要液化。陆昭昭睁大了双眼,方之茂反应迅速,冲去阵法补充修改隔绝动静,苏栗衡也反应极快,立即取出玉盒将巨花收纳。
——丹药和高级灵材都需以玉装纳,避免药性灵力流失。因此陆昭昭与苏栗衡等人身上都带着玉盒,他此时用的更是为化雨秘境准备的特制版本,看似小小,却空间极大,足以放下这株巨花。
营地中恢复宁静,众人却面面相觑。半晌,陆昭昭轻轻开口:
“龙血花王?”
苏栗衡微微点头:“嗯。”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肩头正难受地揉着脸颊的小鼠身上。
小鼠:“……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