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憬闻到不知名木香,香味沉静悠久,清浅温柔,像从远古传承至今的凉凉月光,光华易逝,月影长存。
香烟继续蜿蜒,鸟尾处渐渐长出几条优雅华丽的长羽。
“这是......凤凰?”
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脱离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在玄学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本着爱犬惊扰到人要赔礼道歉,只好陪小姑娘演戏玩乐一番的陈渊憬逐渐意识到不对劲,乌言嘴里说的好像都是真的。
少女不是有意神神叨叨,只是普通人无法理解她的高度罢了。
乌言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有品位!”
但还是诚实开口解释:“不是凤凰,这是乌鸦。”
陈渊憬:“乌鸦尾巴有这么长?还好几根?”虽然我不懂玄学,但好歹略通常识。
少女瞬间垂头丧气:“有的,是......畸形乌鸦来的。”
对玄学一无所知的陈渊憬面对明显此道中人的少女只好接受了这个说法。
乌言左手掐算,指尖飞点,把香往陈渊憬的手里一插:“吉时到了。”
长椅前,是少女急速转动时云雾般飘摇的黑缎长发,细指紧掐抬起,细白的脖颈对月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顺滑的发丝扫过男人的肩,留下一丝微麻痒意,地上趴着的大金“汪呜”一声,一缕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气从大狗眉心处浮起,分别笼罩在两只乌鸫身上,顺着羽毛渗了进去。
月下的精灵又来聚会了,围观的几只小鸟不知何时加入了乌言的舞蹈,围在她身边追逐起伏,啾啾啁啁。如水的月光大方的给每一只小鸟的羽毛镀上一层银光,又不掩饰对少女的偏爱,一束光华如瀑布倾泻。
手持线香的陈渊憬不错眼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突然闯入他平淡生活的少女,是普通人无缘得见的珍贵奇迹。
舞毕,少女默念了句什么,月光下的小鸟全都散去,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的少女不顾形象的歪倒在长椅上——她辛苦积攒的灵气啊,跳个舞又送出去了。
搞半天原来她是个一次性充电宝?
陈渊憬:“这就结束了吗?”
乌言:“难道你想榨干我?”再榨鸟真成干尸了。
陈渊憬:“......我看大金也没什么变化。”
累瘫的乌言暴躁的很:“连你都看得出来还要我做什么。大金身上的子女缘已经延续给那两只乌鸫了,正好省的你再带它去做绝育。”
习惯了少女突如其来情绪的陈渊憬摸摸鼻子,爱犬少受一次折磨,当爹的该立马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需要我再负责你一周的伙食吗?”
对此一无所知的大金快乐地吐着舌头,毫不知自己已经无痛变成公公狗。
一周的伙食!整整一周大摇大摆进门吃饭,还拥有点菜权利,鸡肉牛肉鸭肉鱼肉,蒸炒炸煮煎炖烤!
这个承诺对自醒来一顿没吃饱过的鸟来说简直比亮晶晶还有诱惑力。
但是——
“不......不用了,这支舞,免费的。”
有工作在身一周后还要进组的乌言内心沉痛,咬牙切齿地婉拒了仆人的邀请,仿佛看见各种做法的老山鸡大笑着从她眼前飞走。乌鸦在心底发誓:吃一只是一只,家养鸡到底差了些滋味,进了山抓几只山鸡吃才好!
......
“乌言?你怎么在这里!”
贺盈远远看到湖边牵着大狗的男人本想打个招呼,可还不等走近男人就离开了,少了背影的遮挡,椅子上毫无形象瘫坐的少女暴露出来。
心里不知哪股情绪被点燃,贺盈快步走到湖边。
对乌言一直持看小丑一般态度的贺盈在目睹内定的未来丈夫笑着与女孩对话时终于真情实感的妒恨起来。
“说!你和陈渊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进来的,御景湾可不是你这种穷人该来的地方!”
贺盈连珠炮一般发问,鸟瘫在椅子上眨巴眨巴眼睛:“朋友。”怕说主仆吓到你。
“他看的上你这样的朋友?”
贺盈满脸你怕不是在骗我。
“为什么看不上,我这么活泼可爱,和我做朋友很难理解吗?”
乌言说的面不改色,这可是她藏在花房偷吃时亲耳听到的,那个私仆在电话里给朋友说家里新来了一只活泼可爱的小乌鸦,又机灵又不怕人。
贺盈:“怎么可能!你一个大山里来的孤儿,混进御景湾肯定是居心不轨别有所图!”
“哦,我知道了,”贺盈抱臂,脸上写满鄙夷:“你该不会是来攀高枝儿的吧,知道自己火不了就想走捷径,林一泉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还是说......就是林一泉介绍你来的!”
贺盈越想越觉得可能,御景湾安保设施这么完善,乌言这样的生面孔怎么可能闯的进来,林一泉和陈渊憬又是好朋友,那乌言借着他搭上陈渊憬的线也就不奇怪了。
眼前的女孩一身中式长裙,黑色外衫,跟节目里又土又俗粗鲁野蛮的形象大相径庭,这不摆明了是来钓男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