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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二三五章 陈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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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擎霜所料的不错,此人既然以前暗中为兰鹤诗效力,手脚便不可能干净,即便是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也少不了行贿贪蠹,因此只需兰松野派人吓一吓他,他便会咬钩上当。

兰松野将此事吩咐给楼东月,楼东月不好自己出面,便找了其他暗卫,于是这一日夜里,当林塘晚从溷轩回到房中,准备熄灯入睡的时候,一转身,竟发现自己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夜黑风高的,骤然见到此番景象任谁也要吓的心惊肉跳,更何况林塘晚还是个不会半点儿功夫的文官,因此他顿时便觉得小腿肚一软,刚要开口将府上的人都喊来,就听得对方幽幽开口:“别白费力气了,我进你这房间之前,给其他人都下了迷香,除非药效过了,否则你敲锣打鼓也不管用,不信你就试试。”

见黑衣人说的如此气定神闲,林塘晚便信以为真,他颤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三更半夜私闯他人府宅?”

对方坐没坐相,一条腿曲起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瞧着不像是好相与的:“噢,不过是一点儿小事儿想请林大人行个方便罢了,不会伤你一根毫毛,大人不必惊慌。”

怎么可能不惊慌,他这架势看上去像个亡命之徒,林塘晚一边在心中回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一边故作镇定的问道:“何事?”

对方伸了个懒腰,大大咧咧的往后倚靠了倚靠,全然不将自己当成不速之客:“兄弟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想找林大人借点儿银子花花,倒也不多,五千两,林大人不可能拿不出来吧。”

“五千两!”林塘晚闻言震怒不已:“阁下打秋风也得找对人才是,本官与你素不相识,凭什么给你五千两银子!”

黑衣人慢条斯理的说:“我乃一届草寇,林大人不认识我很正常,但我却认识林大人啊,林大人过去做的那些事,旁人不清楚,我可清楚的很。”

他似乎是话里有话,林塘晚惊疑的问:“你什么意思?”

黑衣人便道:“三年前,林大人奉命去江平县办差的时候,当地县令好像给了您一点儿孝敬,对吧?”

林塘晚呼吸一滞,还不等反问他是如何知晓此事的,便听对方不冷不热的继续说道:“也真是难为我了,我一个粗人,为了您这事儿啊,特地去翻的《昭律》,噢,差点儿忘了,”黑衣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腰后摸出了一卷书,就着烛光翻了几页,然后屈指一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对,就是这条,”他将手中的书凑近了,磕磕绊绊的念道:“凡官吏受财者,计赃科断……官追夺除名,吏……罢役,俱不叙①。”

短短一两句话,他念的十分费力,合上书之后还自嘲道:“嗐,我识的字不多,比不上您这种饱读诗书的朝廷命官,让林大人见笑了啊。”

然林塘晚现在哪有心思取笑他,凡是朝中官员,熟读熟记《昭律》是最基本的要求,黑衣人手上的那本书,林塘晚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那里头的科条用不着一个强盗来提醒,因此他现在的脸色极为难看,却还是强自镇定道:“这又如何?我在朝为官数载,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阴毒之事没经历过,你以为你随口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事,便能威胁到本官了?”

“子虚乌有?”黑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一听林塘晚这话,便像个地痞无赖似的笑出了声:“是不是子虚乌有,林大人心里比谁都要清楚吧,否则我为何不去冤枉别人,偏偏要来拜访你呢?”

林塘晚脑子倒也清醒,不会因为他三两句话就吓得乱了阵脚:“那你就去告发本官好了,本官行的端做得正,即便刑部来查,本官也问心无愧!”

“啧……”那黑衣人听了这话之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慢悠悠从怀里掏出另一册书,将其举在手上:“我劝林大人不要将话说的这么满,还是先看了这本账册再说吧。”话音一落,他便一甩手腕,将手上的册子扔给了林塘晚。

林塘晚手忙脚乱的接过,疑心之下迅速翻开,结果这一看,不禁吓得面无血色!

这……这竟然是江平县县令行贿的账册,什么时候、给了哪位官员多少银两,一笔笔写的清清楚楚,而自己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林塘晚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手抖,他第一反应便是将账册放在烛火上烧了,而接下来他也的确这么做了,纸张遇火而燃,火焰越烧越旺,眼看着有些烫手了,林塘晚才急急忙忙将册子扔在地上,慌慌张张的抬脚将火给踩灭了。

而自始至终,黑衣人一直都冷静的坐在一旁,一个字也不曾开口。

林塘晚逼自己镇定下来,他看向对方,眼中有一丝一闪而过的狠戾和快意:“如今账册被我烧了,我看你用什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黑衣人叹了口气,随即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比起林塘晚全身紧绷的戒备模样,他简直松弛的不像话:“林大人,你不会以为那江平县县令就写了这么一份账册吧?”

林塘晚瞳孔骤缩,他此刻早已手脚冰凉,即便再怎么佯装无异,可眼神中的那分惊惧却掩饰不住:“不……我不信……你休想故意恫吓!”

黑衣人终于像是耗尽了耐心一般,他站起身,十分遗憾的说道:“好吧,那在下就如林大人所言,连夜将另外一本账册送到刑部公堂之上。这本《昭律》就留给你了,趁着刑部还没开始查案,大人不妨认认真真的翻上一翻,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将功赎罪的法子。”说罢他便毫不犹豫的抬脚离开。

事情到了这一步,林塘晚内心挣扎无比,他在京中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坐上今天这个位置,难不成要被这个草寇毁于一旦?是五千两银子重要还是自己的官身重要?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但如何能保证这次给他五千两之后,他以后不会再拿此把柄要挟自己?

林塘晚犹豫不决,可眼看着对方就要推门出去了,再不阻拦恐就来不及了,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还是嘴比脑子先快一步,脱口而出道:“等等!”

黑衣人蒙着面冷笑了一声,随即停步转身,似乎早就料到一般:“怎么,林大人想通了?”

林塘晚眼神狠戾:“五千两银子本官可以给你,但你需将另外一本账册交给我,否则你别想从我手中拿走一分钱!”

黑衣人倒是痛快:“没问题。”此人看着也不算个粗壮的,身上倒藏了不少东西,他就这么摸索,少倾后,竟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份账册:“你备好银票,咱们同时交换。”

林塘晚一脸恨色的走到床边的多宝格旁,用钥匙打开后从中数出了五千两银票,继而走到了黑衣人对面,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物,黑衣人数了数,确定是五千两无疑后,便将银票揣进怀中,对林塘晚道:“多谢林大人了。”

说罢也不等林塘晚开口送客,便自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只留下林塘晚一人在房间内,瞧那神色,似是恨不得将其撕碎一般。

而那黑衣人从林塘晚的府上离开之后,转而便去了兰松野的府上。

他们这些暗卫也不知什么毛病,一个个的都喜欢翻墙进来,要不是凭着自己身手好,早就被楼东月掷出的长剑给刺死了。

长剑没击中目标,直直的钉进了廊柱上,发出“嗡”的一声余震,黑衣人唯恐下一瞬还有别的暗器,立马摘了蒙面,对空手袭来的楼东月道:“是我是我是我!”

楼东月看清了来人,霎时收手:“陈义堂?这个时辰你怎么过来了?”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军饷案,兰松野他们入狱的时候,在外配合梅擎霜他们行事的那个“船夫”。

陈义堂道:“我刚从林塘晚那儿回来,这不是事情办完了,来跟主子说一声。”

楼东月当着自家人的面儿,一点儿也不给兰松野留情面:“主子早睡下了,除非房梁塌了砸他身上,否则他醒不了。”

“喔……”陈义堂一挥手:“无所谓,跟你说也行,我按照你教的法子,抑勒了林塘晚五千两银子。”他将银票掏出来递给楼东月:“喏,你交给主子吧。”

楼东月没接:“自己留着花吧,主子不差这点儿银子。”

陈义堂微微睁大了双眼,看上去对自己手上这不义之财十分嫌弃:“那我不真成劫匪了!”

“怎么,让你留着花你还不乐意!那你给我!我给小燕存起来,留着他以后娶媳妇用!”楼东月说罢就要伸手将那银票抢过。

陈义堂一听这话,麻利的将手收了回去,笑的贱兮兮的:“那还是算了,小燕才多大啊,哪用得着这么早就打算娶妻的事。”

楼东月冷哼了一声:“抓紧回去吧,别让巡夜的瞧见,记得半个月之后再去一趟,直接问他要五万两银子。”

“五万两?”陈义堂琢磨了琢磨:“他万一拿得出来呢?”

楼东月一愣——这倒也是。贪污受贿的事那个林塘晚没少做,说不准他还真能拿的出五万两银子。

“那你自己看着开口吧,尽量一次将他逼得落入咱们的陷阱。”

“嗯,行,那我回去了。”

陈义堂转身就要走,楼东月却突然想起一事:“等等。”

“怎么了?”

楼东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奇的问:“你们平时……都是怎么逼问那些嘴硬的人开口交代罪行的?”

陈义堂不知他为何会问这个:“怎……么了?”

楼东月便道:“我们随主子去北狄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北狄刺客,无论如何严刑拷打都嘴硬的很,偏偏睿王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卫,在我们几个束手无策之下,用了些……难以启齿的凌辱之法,轻而易举的就让对方崩溃交代了,后来他说那法子是跟你学的,真的?你们……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那……”那自然不能承认了!陈义堂一脸的严肃:“……怎么可能呢!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啊?你看兄弟我像那种人么!”

楼东月遂一手摸着下颌,五味杂陈道:“是不太像,可睿王那侍卫看上去更不像啊……”

“那不就得了!”陈义堂赶紧打断他的思绪:“可不许再瞎猜了啊,幸好我这人不计较,否则你这话一问出来,可就伤了咱们兄弟间的和气了。”

“我……”楼东月刚要开口解释,陈义堂就胡乱将他的话给堵了回去:“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也不是那个意思,先走了啊,你赶紧回屋睡吧。”说罢便毫不留恋的抬脚离开了。

楼东月看着他急慌慌的背影,心里纳闷儿道:“这人……好端端的,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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