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爷爷的,这疯病怎么还传染啊!”兰松野嘴上大骂这些人跟着挛鞮经云犯蠢,手上倒也不含糊,抓起桌上的小刀便与这些人厮杀起来,虽然星檐公公在旁,但眼下情形也顾不上隐藏身手了,先活命要紧,解决了挛鞮经云,回程路上便收拾这个死太监!
而星檐公公自是没想到兰松野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似在不怀好意的谋算着什么。
兰松野那边刀刀见血,他顾不上星檐公公到底会不会出手,反正他是不打算相护,如果星檐被乱刀砍死,那自己正好省事了。
殿内兵戈相击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挛鞮经云的人与那些未曾投效的禁卫拼杀到一处,原本在殿外的汉人将士也加入到这场混战中,有些不会武的北狄官员慌不择路的逃跑,还有些躲闪不及的则立马就变成了刀下亡魂。
兰松野脚步轻移,侧身闪过面前挥来的弯刀,随后趁对方招式未及变换,双手拧住对方的胳膊用力一拧,在那人惨叫出声之时又狠厉的一抬腕,顺势割断了敌人的手筋,兰松野一脚将其踹了出去,眼看着殿内两拨人势均力敌,心里却总有一丝怪异之感。
哪里怪?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兰松野一边拼命的回想不对劲的地方,一边还要躲闪着挛鞮经云手下的袭击……对,挛鞮经云呢!
兰松野顾不上搜寻他的身影,只能高喊道:“挛鞮贞元!擒贼先擒王!”
“知道!”这个道理挛鞮贞元明白,于是待一脚踢翻身侧的一个偷袭者之后,便在殿内寻找挛鞮经云的身影,然而这一看却让他眉头一皱:挛鞮经云人呢?
这场争斗刚开始没多久,难不成他藏起来了?
“挛鞮贞元!你发什么愣!”兰松野在打斗的同时,余光瞥见挛鞮经云站着不动,不由得怒喊了一声。
挛鞮贞元弯腰避过身前的袭击,又腾挪两步直接将手中短剑插入对方的胸膛,在这间隙中道:“他不见了!”
挛鞮经云不见了?兰松野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的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了,双方厮杀之际,他不在这儿趁机除掉挛鞮贞元或挛鞮宗兴,为何却不见身影?
“大皇子小心!”林怀故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见兰松野招式有几分凝滞,便将手中剑飞出,直直的将他身后的偷袭者钉在了地上,兰松野心惊之余不由得有几分后怕,刚想对林怀故道声谢,结果视线越过他便瞥见了殿外的景象。
殿外有人!而且宫墙上也有人!兰松野心念电转,下一瞬便觉得后脊生寒!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突火枪!北狄明明有突火枪,可为何在这殿内挛鞮经云的人却一支突火枪也没有!
其实不是没有,而是他挛鞮经云早就有所准备,准备让殿外的人用突火枪将这里面的所有人都击杀!哪怕这个大殿最后付之一炬,他也毫不在乎!
不!不行!兰松野暗骂了一声疯子,随后捡起那个假玉玺又将其狠狠摔在了地上,在四分五裂的刺耳声响中怒斥道:“挛鞮经云想让这里的所有人都葬身火海,不想死的都住手!”
他这一声喊得自己嗓子有些撕痛,好在确有奇效,所有人听见这话后都停下了手,一刻前还颇显宏伟之气的宫殿已经变得一片狼藉、遍地横尸。
“你说什么?”挛鞮贞元惶惑着问了一句。
兰松野脸上被溅了血,却给他增添了几分狠辣和妖冶:“你们看看外面,咱们已经被挛鞮经云的人埋伏了,数十支突火枪对着我们,若是再打下去,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殿内传出几声惊呼,有人便跑到门口和窗口去瞧,果然看见了殿外和宫墙之上,那些手持弓箭和突火枪的禁卫军,密密麻麻的,竟比他们的人多出几倍不止!
而在那些人的正中站着的,便是趁乱逃出的挛鞮经云。
有人骇然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二皇子这是打算舍弃我们么?”
“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你们活命!只有你们自己信他的鬼话!”兰松野把火气撒了出来,随后问挛鞮贞元:“这殿内可有什么密道密室可供暂时躲藏?”
挛鞮贞元看向挛鞮宗兴,挛鞮宗兴却摇了摇头:“没有。”
有个北狄官员一听此言吓得两股战战:“这可如何是好,这大殿前后都是挛鞮经云的人,我等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要死你去死!”兰松野循声剜了方才说话的那人一眼,紧接着又问:“玉玺呢!把玉玺给我!”
挛鞮贞元从怀中掏出玉玺:“在这儿。”
兰松野本想上前拿过,却被挛鞮贞元身旁的一个朝臣挡在前面:“你干什么!玉玺是我朝至宝,怎可随意给你这个汉人!”
兰松野冷笑了一声,语气没有一点儿客气:“那你不妨先问问你们三皇子,若是没有我们这些汉人,他是怎么把玉玺拿到手的!让开!”说罢便将那人给推开了。
待他拿过玉玺后,挛鞮贞元焦急的问:“你想怎么做?”
“拖延时间。”兰松野一身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靠近,平日里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甚至在嘴上讨人便宜的纨绔,竟成了此时此地最能倚仗的人:“梅擎霜已经离宫了,他一定会带着城外的晟军和仁武军冲进来救我们,只要拖延时间我们就有胜算。”
挛鞮贞元却觉得此计不可行:“他就算来了又能怎样,你们不过来了一千将士,怎抵得过外面数支突火枪!”
兰松野嫌他啰嗦,自来到北狄之后,一连多日的怨愤之气终于忍不住全数发泄出来:“就算我仁武军赤手空拳,可只要有一口气尚在,便敢用身躯为袍泽挡出一条生路!区区几支突火枪而已,你若怕,就带着你的人早些去死!”
见他说的这样难听,有北狄官员便觉得兰松野着实过分:“你……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说话!”
兰松野连挛鞮父子二人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个不认识的朝臣,便乜了一眼对方,毫不客气的说:“那你去解决挛鞮经云?”
他这一句话就让对方立即哑火,理亏似的不敢再嘴硬。而挛鞮贞元则被他适才的话呛的哑口无言,只能沉默着闪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