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馥霜轻叹一口气:“罢了,此事再容我好好想想,你们这几日太劳神了,吃完了上楼好好休息,不要操心这些了。”
几人点点头,燕识归一边扒饭一边嘀咕了一句:“主子应该有办法的吧。”
然而他主子没有。
不仅没有,兰松野还在北狄皇宫里过的很舒坦,除了不能和梅擎霜太过亲近之外,其它的都很称心,尤其是没有那两只吵人的鸡扰人清梦,兰松野一觉能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自己被饿醒。
只不过今日除外。
今日他不是被饿醒的,而是被挛鞮经云吵醒的。
昨夜城中两把大火将他折腾的一晚没睡,结果到头来却没能抓到纵火之人,挛鞮经云憋了一肚子的气,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要么跟挛鞮贞元有关系,要么就跟这几个汉人有关系。因为朝中现在没人敢违逆自己,谁若有胆子跑到自己府上来纵火行刺,就得做好全族被屠戮的准备。
于是一大早,挛鞮经云便怒气冲冲的跑到他们的房间里兴师问罪了。
兰松野还在睡梦中,猛地听见踹门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自己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随后半睁着眼睛一看是挛鞮经云,连搭理都懒得搭理,直接翻个身又接着睡了。
而挛鞮经云也没有绕弯子,进去后便开口质问道:“昨夜城中仓囷和我的府邸先后失火,是不是你们的人干的!”
失火?
梅擎霜、江吟时和楼东月在心里琢磨,此事若不是挛鞮贞元的人干的,那多半就是颜松落他们的手笔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应当跟玉玺有关系,否则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招惹挛鞮经云呢。而且今日他既然这么问,就证明他没抓到人,没有证据能证明是谁干的,既然如此,梅擎霜当然不会说漏嘴:“我们自来到北狄之后就被你的人‘请’进了这宫里,自始至终从未踏出过这宫门一步,如今你自己府上失了火却要怪到本王头上来,挛鞮经云,你不觉得这话问的有些可笑了么?”
挛鞮经云气急败坏道:“虽然你们分身乏术,可焉知你们在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帮手!”
梅擎霜哼笑了一声:“你气昏头了吧,我们要是真有别的帮手在外,你以为当日就凭你那几个手下,能将我们带来此处软禁数日?”
挛鞮经云还是不信:“或许是有人想要救你们,以为你们被我关在了府上,所以想要在纵火之后趁乱将你们救出去呢!”
梅擎霜听罢露出了错愕的眼神,仿佛没料到对方竟会说出如此蠢不可及的话,他不仅没有出言反驳,半晌后更是冷不丁的笑了。
挛鞮经云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你笑什么?”
然而梅擎霜越笑越厉害,直笑的挛鞮经云莫名其妙:“你到底在笑什么!”
江吟时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说:“北狄二皇子,你不会真的不明白吧?如果我们的人真的以为殿下被困在了你府上,那他们夜里纵火,就不怕我们殿下被烧死么?而且你也说了,是城中仓囷和你的府上先后失火,照你这意思,我们的人放火之前还得想法子先把你支开,避免你葬身火海?”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笑了:“你不觉得这很荒唐么?”
挛鞮经云怎会听不出他这话里明晃晃的嘲讽之意,可江吟时说的又确实有道理,于是挛鞮经云登时恼羞成怒:“你们不要得意,已经过去快二十日了,可你们晟军和仁武军还是没有来救你们,若是再这样继续耽误,我不会一直让你们在这儿快活下去的。”
“那又如何?”梅擎霜笑够了,神色也正经起来:“我们被你软禁的消息,想必两军都已经知道了,就算没人来救我们,那以营救皇子为名、发兵攻打你北狄也是迟早的事,你也嚣张不了几天了。”
挛鞮经云倒也不是那么好威胁的,他不甘示弱道:“只要你们晟军和仁武军敢举兵入寇,我在出征之前,一定先杀了你们两个祭旗!”
“随便。”本以为梅擎霜会忌惮几分,却不料他一脸的风轻云淡:“甚至不用等战事将起,你现在就可以动手。”说罢瞥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狐狸,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先杀他,再杀我。”
兰松野被吵醒之后就没能再睡着,一直迷迷糊糊的听着他二人唇枪舌剑的争斗,结果突然听见梅擎霜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便觉得自己后脖颈一凉,登时困意全消,一个激灵便抱着枕头坐起来了。
烦死了,我还没睡够呢。
兰松野有点儿起床气,他凶巴巴的瞪了一眼梅擎霜,暗自腹诽了一句:什么人呢,让我多睡一会儿能怎么了。
挛鞮经云见梅擎霜软硬不吃,便转而问向兰松野:“我二人方才说的话想必公子兰都听到了,你也是这么想的?”
兰松野头脑还未完全清醒,眼珠迟钝了转了转,而后一伸手指向江吟时,说出来的话也不知过没过脑子,脱口便道:“先杀他!”
江吟时:啊???先杀我???
不是……我找谁惹谁了……江吟时情急之下又胡乱一指,指向了楼东月:“……先杀他。”
楼东月:什么???我算老几啊就先杀我?
楼东月怎肯吃这哑巴亏,抬手便要去指别人,但他不可能指兰松野,便又转向梅擎霜,可瞧梅擎霜那眼神也不是好惹的,便又去指江吟时,江吟时精明的一下子就躲在梅擎霜后面,楼东月指来指去,半晌没找到个能替他先死的,刚想默默地咽下这口气,可就在这时却突然灵机一动,猛地把手指向挛鞮经云:“先杀挛鞮贞元!”
这话仿佛提醒了屋内所有人,兰松野、梅擎霜、江吟时齐声道:“对!先杀挛鞮贞元!”
挛鞮经云:……
这几个汉人简直是有病!挛鞮经云被他们气的不轻,甚至连额上的青筋都气鼓了,他怒视着几人:“好,跟我耍嘴皮子是吧,再等两日,若是晟军和仁武军还不拿玉玺来换人,我看你们还笑不笑的出来!”
他说完这话,气的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耍什么威风!兰松野看不惯他如此趾高气昂的模样,对着他的背影便吐了吐舌头:略——!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