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被燕识归这么一提醒,楼东月突然记起这茬:“等来日南将军来了,你们可千万不能说漏嘴啊!”
他们几人正说着呢,外头传来了马的嘶鸣声,几人抬头看过去,是梅擎霜和兰松野回来了。
“殿下。”“主子。”他们打了声招呼。
江吟时起身过去把马牵进马棚,他二人坐下与众人一起用饭。
楼东月又从厨房拿了新的碗筷出来,兰松野接过去先倒了一碗水喝下去,才觉得喉中干渴之意稍稍缓解了一些。
梅馥霜见他二人渴成这样,问了句:“你们去哪儿了?”
梅擎霜道:“挛鞮贞元回城了,我二人跟着混进去瞧了瞧。”
进城需要过所,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因此乔装过后再潜入城中倒也不算难。
梅馥霜:“那他安全回到自己的府宅了?”
“是。”
“这么顺利啊,”梅馥霜觉得纳闷儿:“我还以为挛鞮经云起码会派人行刺恫吓一二呢。”
梅擎霜见兰松野不怎么动筷子,想来是天气溽热所以吃不下去,便给他夹了一颗酸甜的糖渍山楂开胃。
兰松野慢吞吞的嚼着,听梅擎霜在一旁道:“确实出人意料,我二人也是不放心,所以才跟在他后面潜入城中的,结果一路上风平浪静,什么乱子也没有。”
也不知挛鞮经云是不是真的忌惮他手持玉玺一事。
梅馥霜听罢只觉得心中疑虑更甚,但又怕隔墙有耳,因此便忍住了没在此时问出口。
众人闲谈着用饭,期间偶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倒也称的此时光景颇为闲适,因着外头太热的缘故,所以这顿吃饭的时间不长,饱腹过后便各自回房去了。
兰松野一回房间就要往床上躺,刚要挨着枕头,就听有人在外头敲了敲门:“小五,是我,方便进去么?”是梅馥霜。
兰松野只得又撑着精神坐直了。
梅馥霜将人请进来:“阿姐找我二人有事?”
“嗯。”梅馥霜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多心,总之她就觉得挛鞮贞元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愚直,便将心中疑惑对他二人说了出来。
梅擎霜听罢若有所思,兰松野忍着困意,也觉得梅馥霜说的有道理。
他们与挛鞮贞元打交道这么些时日,对方一直都是一种有勇无谋的样子,十件事里有六七件要请梅擎霜和兰松野帮着出主意,这般姿器要放在皇室中,压根不是争权夺位的料。
挛鞮贞元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可他偏偏敢在假玉玺没着落的时候,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城去了。
如果挛鞮经云突然发难,他要如何应对?是采用拖延之法,等着秦老六将假玉玺雕刻出来,还是说,他知道真玉玺藏在何处?
梅馥霜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北狄的玉玺,不会真的在他身上吧?”
兰松野一口断定:“不可能。”
梅馥霜不解的看向他,梅擎霜便替他解释:“挛鞮贞元逃出北狄的时候,北狄几个皇子互相倾轧,可挛鞮宗兴当时手握皇权,他没必要在那个时候把玉玺交给挛鞮贞元。”
“噢……”梅馥霜沉吟道:“你这么一说,倒也是。那接下来你们如何打算的?真要等挛鞮贞元找一份盖着玉玺的圣旨送出来么?”
“不管挛鞮贞元到底有何心思,但如今的北狄玉玺消失是事实,所以这假玉玺是一定要雕刻出来的,不过今日阿姐提醒的也对,我与松野会再谨慎些,不会掉以轻心的。”
梅馥霜对他二人自然放心,刚想离开房间,转念却又记起另一件事:“咱们来到北狄也有几日了,朝廷派来的军队却一直屯驻在边境处,若是再耽搁下去,军中会否有人起疑啊?”
晟军那边还好说,主要是昭国的仁武军,不是还有个监军的星檐公公么。当日他们离开昭京,用的可是讨伐北狄、救回兰松野这个名头,可如今在星檐公公的眼里,兰松野被挛鞮贞元挟持消失了多日,南重阙却迟迟不发兵,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无妨,”区区阉寺而已,兰松野还不当回事:“我舅舅手握旄钺数载,如今既然回到了仁武军中,那就不是别人能轻易威胁得了的。”
见他这般成竹在胸,梅馥霜便知自己不用多操心,兰松野的困劲儿全写在脸上呢,她不再多留,说完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二人起身相送,梅馥霜刚离开,兰松野便没骨头似的栽进梅擎霜的怀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眸子说:“好困。”
梅擎霜将人托着抱起来往床边走:“别睡太长时间,否则晚上要睡不着了。”
睡多长时间哪是兰松野能控制的了的,他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伏在他肩上说:“那你把我喊醒。”
梅擎霜将人放在床上,看他那困倦模样暗自笑了笑,心道我可喊不醒你。
皇城内。
挛鞮贞元一回到自己的府中,挛鞮经云就知道了。
他问那前去监视的人:“可见他身上带什么东西了没有?譬如包袱之类的?”
对方道:“没有,只有几个侍卫跟着,并不见三皇子带着什么别的东西。”
“没有?”挛鞮经云越发觉得怪异:玉玺可不是个小物件儿,如今又是夏日,穿衣较为单薄,若是将之藏在身上,不可能瞧不出来,可他今日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府,身上却没有别的东西,那玉玺到底在哪儿呢?
挛鞮贞元离京的这些日子,自己不是没有派人去他府里搜过,可玉玺确实不在他府上,难不成玉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念及此,挛鞮经云决定不再耽搁,当即吩咐道:“去,传我的命令,请三皇子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