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走干净,兰松野就要往床上倒,梅擎霜一抬手将他揽住:“别睡,刚吃了饭就躺下,容易积食。 ”
兰松野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声,顺着他的胳膊就往肩窝里蹭,梅擎霜见他实在困乏,只能让他这么倚靠着,自己思索玉玺的事。
外头,秦老六有点儿激动的问:“突火枪?哪儿来的突火枪?”
曲皓星揽着他的肩膀往屋里走:“公子兰给的,兄弟几个都有,你来的晚,就用我的那支吧。”
“公子兰给的?他为何要把突火枪给咱们?”突火枪是何等珍贵的武器,那昭国质子为何这么大方,竟人手赠一支突火枪?
曲皓星至今不知道梅擎霜和兰松野的关系,便随口应了句:“人家既然好心给了,咱们关这么多干嘛,殿下在这儿呢,公子兰也不能害咱们呀。走,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两人走回屋里,曲皓星翻出了自己的那支突火枪给秦老六,秦老六看的爱不释手,不多时,颜松落进来了,他坐在桌边,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老六啊。”
秦老六把玩着突火枪,闻言头也没抬:“啊?”
颜松落尽量说的自然些:“接下来这段日子,你不是得仿制玉玺么,所以肯定就留在这儿了,但是话说回来……你晚上住哪儿啊?”
秦老六还是没抬头,他看完了突火枪又去看子窠,怎么看怎么觉得新鲜:“就住这儿啊,和你们挤一挤。”
“那不成,”颜松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看这屋里哪儿还有多余的床了,我晚上可不跟别人挤一块儿啊,睡不舒坦。”说罢给曲皓星递了个眼色。
曲皓星立马就明白了颜松落的意思,也随之附和:“啊……对!这屋里已经没地儿了,老六,你再想别的法子吧。”
秦老六没那么多讲究:“没事儿,我打地铺就行,不跟你们挤。”
曲皓星客气起来了:“别啊,你不是连人带马瘦六斤么,睡地铺怎么能睡踏实呢。”
“那你们想我怎么着?”秦老六觉得这俩人出来几个月,怎么变娇贵了,又不让挤一起,又心疼自己打地铺,哪来的这么多毛病。
“算了算了,”颜松落又开始演好人:“曲皓星说的也对,你大老远的赶来,让你打地铺也不像话,这样,你晚上就睡这儿吧,我和曲皓星去同管家挤一挤。”
“管家那还有地儿啊?早说啊,我去同管家住不就得了。”
“那不成,”颜松落心道我这腰现在还酸着呢,再跟江吟时多住几日,指不定又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他说的很是坚决:“管家睡觉打呼噜,你连人带马瘦六斤,过去了若是睡不好怎么办。”
呦,怎么了这是,秦老六被他二人这番关怀捂得一颗心热乎乎的:“果然是好兄弟啊,你俩真为我着想啊。”
颜松落饮尽杯中的茶,胡乱应道:“嗐,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真要论起来,我二人还得多谢你才是。
几个人各自回了房间,寒漪瑾要找地方去练突火枪,见梅馥霜闲来无事,便想带着她一起去,两人出门遇见了燕识归,后者见到寒漪瑾便很是殷勤,说了句想跟她们一起,于是三人就一起出门了。
三人骑马跑出了很远的距离,特意找了一个偏僻之处,估摸着在这里练枪的动静,不会引起周遭注意后,才勒马停下。
三人下马,寒漪瑾感慨道:“幸亏挛鞮贞元要回城了,不然这东西还要一直藏着掖着的,没法拿出来试试呢。”
梅馥霜早晨一直待在房中,她不爱凑热闹,只听得外头有点儿嘲哳,但不知发生了何事,便问:“北狄三皇子?他不与我们一起了?”
寒漪瑾便将今早发生的事说与她听,他们三人都是第一次用突火枪,谁也不比谁更熟练,因此寒漪瑾说着话,手上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不就巧了么,他找的那个雕玉的工匠啊,正是秦老六。”
燕识归在一旁摆弄了好久,觉得差不多了,便对准不远处一棵树,装好子窠后,拿出火折子点燃,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子窠飞射出去,而几乎是下一瞬,就见前面那颗树的枝干突然断裂,垂挂了下来。
寒漪瑾眼前一亮,惊喜的赞道:“厉害啊小燕,头一次用突火枪就有这么好的准头!”
燕识归冲寒漪瑾扭头一咧嘴,笑的十分阳光俊朗。
寒漪瑾也不甘落于人后,架起突火枪便试着射击,毕竟是有功夫在身的人,她这一枪打出去,也不比燕识归差,两人这比试的劲儿上来了,不多时便各自打出去三四颗子窠,却疏忽了一旁的梅馥霜。
见梅馥霜不动,寒漪瑾上前问她:“四公主,怎么了?”
梅馥霜一直在想假玉玺的事情,所以有些入神:“噢,没事,我只是在想挛鞮贞元的那个法子。”
“噢,那个啊,殿下和公子兰已经再想办法了,咱们不用担心。”
而梅馥霜却觉得这事有点古怪。
挛鞮贞元为了借兵攻回北狄,不惜让自己身陷泥淖,甚至险些在晟京丢了性命,却为何来了北狄之后,丝毫不提直接发兵攻打挛鞮经云的事情?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想出这么凶险的一个法子,而且在自己完全不占上风的情况下就敢只身一人回到皇城,他是真的相信梅擎霜和兰松野会帮他,还是真的以为挛鞮经云听闻他手握玉玺就不敢杀他?
如果换做是自己要回京夺权,那直接率大军逼至城下便是,皇城中有他的人做内应,无论如何,这场战的胜算都要大一些,何必将事情变得这么麻烦,编出什么假玉玺的事,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梅馥霜的直觉提醒她此事有些反常,便问:“小五没有对你们说过,这计划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寒漪瑾皱了皱眉:“不对劲?殿下没提过啊。”他转头问燕识归:“公子兰跟你们说过么?”
燕识归摇摇头:“没有。”
连自己都觉得有蹊跷的事情,他二人怎么会察觉不出?许是他二人另有计划应对?梅馥霜压下万般心绪,笑了笑:“没事,回去再说吧,咱们先练练突火枪。”
“好啊,”寒漪瑾笑着说:“来,我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