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啦

繁体版 简体版
下书啦 > 卧榻之侧 > 第162章 第一六一章 军饷案(二十)

第162章 第一六一章 军饷案(二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太监捂着鼻子上前,少倾后就回来禀告:“回陛下的话,一共十九具尸体。”

十九具?劫走军饷的一共二十人,这里有十九具尸体,那不就证明了殿内的人证就是余晨!

昭帝的目光骤然射向太子,兰鹤诗却面色惨白的看着空地上的尸体,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昭帝恨声道:“太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兰鹤诗绞尽脑汁的为自己辩解:“一定是他们将尸体藏起来了!明明就是二十具尸体,怎么可能少一具!”

事到如今还不肯承认,昭帝厉呵道:“你自己去看!”

刘君清和郭唯空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深意,郭唯空意有所指的开口道:“太子殿下,此案因果已经明了,您何必再执迷不悟呢,殿下既说殿内之人不是余晨,那谁又是余晨?”

兰鹤诗此时脑中嗡鸣不止,全然沉浸在这巨大的恐慌中无法摆脱,他恍惚中听见了郭唯空的话,所有心思就全都落在了如何证明周贵不是余晨之上。

只要证明周贵不是余晨,就能证明他们在说谎!

兰鹤诗突然疯了似的上前,一个个揭开盖尸布去辨认,众官员见此十分不解:“诶……这是干什么……”

“太子殿下是要找人不成?这尸体都烂成这样了,还能看出什么啊?”

众人窃窃私语,昭帝面色冷峻,却也不拦着他。

炙热的太阳悬在头顶,阳光射在这空旷的殿外,有种身处火炉一般的焦灼,有人偷偷抬手擦汗,有人被晒的睁不开眼,而兰鹤诗却对这热浪仿若未觉,他不管不顾的掀开那些尸体上的白布,见这个不是,又慌慌张张的跑向下一个。

别人都热的面色发红,唯独他,在如此高温之下,竟是一脸的惨白之貌,每当掀开一块布,他就的脸色就越发难看几分,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有他自己如同入魔了一样,一直在重复着同一个举动。

恶臭弥漫开来,昭帝看着他,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就在他要开口之时,却见兰鹤诗在掀开了不知第几块盖尸布之后,突然不动了。

只见他细细的端详那具腐烂不堪的尸体,少倾后,突然发出一股瘆人的笑意:“我找到了……哈哈哈哈哈……我找到了!”

对着这么多尸体狂笑,这场面有点儿瘆得慌,有臣子小声嘟囔:“太子这是找到了什么?”

兰鹤诗眼中迸发出一丝得逞的快意,他死死地瞪着郭唯空和刘君清,阴鸷道:“这就是余晨的尸体!”

啊?众人大惊:这……真的假的?都腐坏成这样了还能认出来?

却见刘君清暗自冷笑一声,开口便反驳他:“不是。”

兰鹤诗嘶声道:“就是!他就是余晨!余晨已经死了!”

郭唯空也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他不是余晨。”

兰鹤诗好像没有理智了一样:“他是余晨!”

郭唯空和刘君清异口同声:“他不是余晨。”

众官员糊涂了……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然兰鹤诗却不知道他早就踏入了两人专门为他设下的陷阱,他一再指认余晨的尸体,却屡次遭对方否认,兰鹤诗心中急于证明自己是对的,几番来回拉扯之下,他脑子中的那根弦终于绷断,而后在崩溃的前一刻,目眦欲裂的嘶吼道:“他就是余晨!两年前我曾派他去杀一个人,当时他不慎断了一指手指,如今这具尸体是就是九指,你还要如何狡辩!”

此言一出,郭唯空和刘君清同时松了口气。

而百官却不敢置信的看向兰鹤诗,连昭帝也是一脸的震怒之色。

这……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证明了这些人就是东宫的刺客,此案从头到尾,都是太子为了陷害大皇子、南将军和皇后娘娘所设下的一个阴谋?

所有人的目光或惊疑或愤慨,全部落在兰鹤诗的身上,而他也是在察觉众朝臣眼神异常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如此炎热的天气他却冷汗直下,兰鹤诗内心的恐惧终于从这一瞬开始慢慢滋长并扩散到四肢百骸,像是河水被逐渐冰冻,使他如同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他目光颤抖的看向昭帝,嗫嚅着开口道:“不是的……父皇……不是……”

昭帝面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一国太子,竟然为了坐稳东宫之位,做出此等陷害同僚和手足之事。甚至将生杀予夺说的如此稀松平常,谁知道他背后到底做过多少草菅人命之举!

昭帝怒视着兰鹤诗,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胸膛起伏不定,好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朕的,你自己交代。”

“没有……父皇……没有了……”兰鹤诗连滚带爬的跑到昭帝面前跪下,抓住龙袍的下摆惊慌无措的说:“不是儿臣,此案不是儿臣设计的,是东宫的一个幕僚,叫……”

“叫游溪眠,对不对?”他还没说完,刘君清突然冷冰冰的插言。

兰鹤诗的眼睛骤然睁大,如同见了鬼似的:“你怎么知道……”

刘君清道:“太子殿下命人去大皇子府上放火,这游溪眠也在其中,结果他本人不甚被烧死,如今尸体就横陈在刑部,太子殿下可要一观?”

“不看……我不看……”听到此处,兰鹤诗眼神闪躲,说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昭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含怒道:“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干什么了!”

兰鹤诗语带哭腔,声泪俱下的忏悔:“没有了父皇,真的没有了……”

“没有了?”郭唯空却不肯轻易让他这么糊弄过去,他的语调幽寒的像死于兰鹤诗手下、埋于过往岁月中冤魂的凄声哭诉,每说一个字,都让他感到兢惧不安:“昨夜刑部遭遇刺客,刘大人险些受伤,太子殿下不知道此事么?”

昭帝闻言怒不可遏的看着他,难以置信道:“刺杀兄长还不够,你竟敢明目张胆的派人刺杀朝中官员?”

兰鹤诗急的双眼赤红:“没有……父皇!儿臣不敢!”他伸出一只手指向郭唯空和刘君清二人:“他们这是欲加之罪!是见儿臣失信于父皇,便将所有罪责都往儿臣身上推!儿臣没有派人杀他!”

“没有?”刘君清寒声道:“太子殿下可认得那两人么?”

众臣闻言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两人被禁军钳制着,由远及近押了过来,兰鹤诗自然也回头去看,这一看却不禁大惊失色,他早已神志崩溃,于是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说这二人服毒了么!”

此言一出,周遭的官员顿时发出几声失望又慨然的低叹。

刘君清今早在待漏院的时候说了,他昨晚遇刺,而捉到的刺客却服毒自尽,方才兰鹤诗见到这两人的反应,无疑证明了他是认识这二人的,如此情形,他便是再狡赖也无用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