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余的人听闻后也丝毫不恋战,十几个刺客转身便飞了出去。
刑部的差役自然不肯放过这些人,便下令道:“追!”于是又有一群人手持刀剑,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刘大人,您没事吧?”那些差役没有全部去追拿刺客,还有两人就留在此处,以防那些人调虎离山,去而折返。
刘君清摇了摇头:“没事。”
刑部之外,方才那个喊“东宫着火”的人早就不见了,而那些刺客也不会傻到直奔东宫而去,便分开逃窜。
刑部的人也分头去追,其中两个差役追进一条巷子的时候,听得前边传来“哎呦”一声痛呼,便急急上前,见到一个更夫倒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大晚上的跑的那么快干什么!”
刑部的差役上前将其扶起,眼见前头是一条岔路口,便急声问道:“撞倒你的人往哪里跑了?”
那更夫揉着腰,抬手一指:“就这条,牡丹巷。”
刑部的人撂下一声多谢,便急急往牡丹巷追去了。
那更夫眼含深意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铜锣,敲了一下,喊了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随后慢悠悠的走远了。
牡丹巷的尽头是个死胡同,若那刺客真的逃进了这里,必定藏在其中的某一户人家里。
两名差役握紧手中的刀细细往前寻着,夜里视物多有不便,其中一人便拿出火折子照明。
他二人看的仔细,丁点儿线索也不肯放过,等走到第六户人家的时候,其中一人拽了对方一下,示意他往地上看,后者便低头望去,就见这门外有一串脚印。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便手持刀剑,一脚踹开院门冲了进去。
周贵在里头睡得正熟,冷不停听见房门被“嘭”的一声踹开了,当即被惊醒,下意识就要穿上鞋往外逃,然而已经晚了,那两个刑部的差役已经冲了进来,扫了一眼发现这屋里只有一个人,刚要纳闷儿的时候,却瞧见对方的面容,惊愕道:“周贵?!”
周贵还想再拼一把跑出去,可他是刑部搜寻了多日的嫌犯,如今误打误撞终于找到了此人,这两个差役怎肯轻易让他逃脱!
于是这二人毫不犹豫的上前其制伏,周贵双拳难敌四手,被他们钳制住后挣扎不开,只能任由着他们押着往刑部走。
兰松野的暗卫就埋伏在回刑部的必经之路上,等了半晌,见周贵终于被抓来了,便藏在树上,对准他上半身射出一箭。
那两个差役反应到也快,听见风声之后急忙出剑抵挡,电光火石之际,只听“噔”的一声脆响,那支箭便被弹开了。
暗卫的目的达到了,转身就跑,押着周贵的其中一个差役本想去追,却被另一人给拦住:“等等,别追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他押回刑部,到底是谁要灭他的口,想必他比咱们清楚。”
两人看了看周贵吓掉了一半魂的模样,遂立即加快速度,往刑部赶去。
刺客逃离之后,刘君清就一直在刑部等着,如今有人想杀他,他自是不好再去找郭唯空,以免给他带去麻烦。
出去追捕的人约莫两刻钟才陆续回来,刺客并未全部被抓到,他们趁夜分开逃窜,没那么容易追上,因此只带回来了两人。
而方才那场火烧的太巧了,于情急之时帮了他们一把,刘君清便问:“东宫为何失火?”
回来的差役却道:“大人,东宫没有失火,只是东宫方向,有一户人家的柴火烧了,从咱们这看过去误以为是东宫,想来也是更夫没弄清楚情况,胡乱喊的。”
没有失火?刘君清觉得此事有些怪,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毕竟出去追捕刺客的差役居然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周贵,实乃意外之喜,因此必须连夜加以审问,誓要问出隐瞒的真相。
刘君清让人将周贵带上来押在堂中,他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周贵!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替人作假证,欺瞒案件主审官员是何罪名么!”
周贵不确定方才那一箭到底是不是太子要灭自己的口,就算太子要灭口,会来的这么快么?自己前脚被抓,东宫立马就知道了消息?会不会是刑部故意做戏给自己看?
可那支箭的势头,又确实像要取自己性命一样……周贵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故而不敢开口多言。
刘君清见他不肯主动交代,便知他心里仍希望有人会保他,于是冷笑了一声,诱供道:“周贵,你以为此次只抓了你一人回来?”
周贵眼神有几分强装的镇定,他嘴硬道:“草民不知道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草民不曾作假证,更不曾欺瞒大人,大人无故抓捕良民,就不怕此事传扬出去受人指摘么!”
刘君清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能言巧辩。”他起身走到周贵面前俯视着对方,周贵只觉得头顶有一片阴影将自己笼罩,就在这惴惴不安中,他听见刘君清说:“今日太晚了,本官就不审你了。”
周贵下意识松了口气,然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刘君清又道:“本官方才说,今晚并非只抓了你一人,不是虚言,另外两人说不定你还认识呢,这样,今晚你们三个都在牢中休息一晚,明早辰时之前,谁先开口交代,本官就饶谁的性命。”
周贵闻言猝然抬头,他眼中的惊恐像是要溢出来一样:“你……你这是草菅人命!大人身为朝廷官员,怎可如此枉顾法度!”
刘君清蹲下去与周贵齐平,兴许是多日以来查案的愤懑,今夜又遭到行刺,以至于他此刻有种豁出去的狠劲儿,他看着对方颤栗的瞳孔,笑的有点儿瘆人:“罔顾法度?这话从何说起?狱中有犯人庾毙是常有的事,谁会大费周章去查你的死因,况且……”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儿耐人寻味:“太子知道你被抓了,你猜他会不会先我动手之前将你灭口?”
刘君清凑近了,死死的盯着他,嘘声恫吓道:“刑部有东宫的眼线,本官一直查不出那人是谁,今日正好用你诱他现身,也算你死得其所。”
周贵听见他这话,吓得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惶骇,一副神魂具散的模样。
而刘君清懒得管他,说罢便站起来,语气酷寒的吩咐周遭差役:“将他押下去关起来,连同那两名刺客一起,告诉他们谁先开口交代,谁就能活命。”
差役应了声“是”,一左一右架起周贵就往牢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