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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一五零章 军饷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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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擎霜侧首看了一眼窗外,如今这天气热的厉害,也不知那狐狸在牢房中睡不睡的安稳,而他那些暗卫,也是时候该有动作了。

后宫。

正如郭唯空所言,今日散朝之后,昭帝便一脸怒色的带人往皇后宫中去了。

南烟袅先前得兰松野派人传信,知道自己未来几日将要面临什么,因此她面无惧色,昭帝到的时候,她正如往常一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在抄写佛经。

宫外已经乱做一团了,你的好儿子和你的兄长有不臣之心,你这里倒是一派祥和静好的模样!昭帝见状不免怒气填胸,恨声道:“皇后好兴致啊。”

皇后抬头,一脸惊喜的模样:“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她吩咐宋尚宫:“去沏一壶好茶,再让厨房做两盘陛下爱吃的点心来。”

宋尚宫脸上也喜盈盈的,仿佛昭帝来此,她跟着为皇后高兴似的,福了福身道:“是。”

昭帝却没那个兴致,愠怒道:“不必了!所有人都退下!朕有事要问皇后。”

南烟袅的神情僵了僵,明显是被昭帝的态度给吓着了,她缓了缓,对宋尚宫道:“你们先出去吧。”

宋尚宫虽然一脸忧色,但昭帝和皇后的命令却不能不听,因此只得退出去了。

殿门被关上,南烟袅柔声道:“陛下怎么了?今日为何这般不快?”

昭帝冷笑了一声:“皇后难道不知道?”

南烟袅眼神茫然:“陛下此言何意?还请陛下明示臣妾。”

昭帝面色酷寒的慢慢逼近她,看着此刻无措又迷惘的皇后,语气冷硬道:“不必再装了,你与你兄长里应外合,替他伪造朕的密旨,指使仁武军劫走二十万两军饷的事,朕已经知道了!”

南烟袅面色大惊,她的眼底有几分疑惑,仿佛不明白昭帝这番话的意思一样,摇头道:“不……什么伪造密旨劫走军饷?臣妾何时与兄长做过这样的事了?”

昭帝却只当她是在伪装:“皇后没有做过?你若没有做过,那被人劫走的二十万两军饷为何会出现在兰松野的府中!太子已经查明,此案乃你三人合谋而为之!究其根本,便是对朕不满甚至心怀怨恨,意图率领仁武军攻入京中篡位!”

南烟袅越听越惶骇,她含泪摇头,以示自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而昭帝却厌烦她这股故作柔弱的模样,上前两步将人逼在桌边,厉声道:“南烟袅!朕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们兄妹二人和兰松野,以至于你们竟要联手造反!”

南烟袅潸然泪下,她委屈又倔强的说道:“臣妾没有!陛下仅凭太子一句话就来问罪臣妾,就要怀疑兄长的忠心和刚从晟国回来的皇儿,那臣妾倒要问问陛下证据何在!我南氏一族一向忠勇,臣妾虽为女流之辈,却也不敢行大逆不道之事辱没家族门楣!陛下若没有证据,请恕臣妾不敢认罪!”

“二十万两的军饷都在兰松野府中搜出来了,你还敢问朕要证据!”昭帝怒不可遏:“南烟袅,念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将此事和盘托出,朕可以饶你一命,至于南重阙和兰松野,朕也可以从轻发落。”

南烟袅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一双美目微微睁大,里面满是失望和伤怀。

昭帝被她的眼神看的烦躁,厉声道:“朕这是在保全你的颜面!知不知道!”

话音一落,殿内安静无比。南烟袅看着眼前对自己疾言厉色的昭帝,忽然轻笑了几声。

这笑声仿佛嘲讽,又仿佛不屑,明明现在是昭帝在问责南烟袅,而他却有种感觉,就好像南烟袅是在俯视自己、谴责自己一样,他觉得自己脸颊发烫,有种被鄙夷、被蔑视的错觉。

昭帝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心虚,然而此案证据确凿,他在惶急之下大声呵斥南烟袅,试图借此为自己寻回一点儿面子:“放肆!你……”

“陛下到底是在保全谁的颜面?”冷不丁的,南烟袅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昭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恍惚道:“什么?”

南烟袅此刻早已镇定下来,脸上再无方才那般慌乱之色,她看着昭帝,一字一句既像是为自己辩解,又像是不满之下的质问:“陛下怀疑臣妾伪造密旨,既然是密旨,必然加盖了陛下的私印或玉玺,而如此重要的东西却轻而易举的被后宫妇人所盗用,陛下今日来此咄咄逼人,要臣妾交代罪行,不就是震怒于宫中守卫不严,要让臣妾将这罪责揽于己身么!”

“你……”昭帝没料到她突然这般能言善辩,刚要开口叱责,便听得南烟袅又道:“太子说臣妾与兄长联手,欲翼戴皇儿称帝,敢问陛下,臣妾和兄长若有此心,为何不趁前几年,兄长尚在军中的时候举兵!如今兄长在京中近乎于冠带闲住,若是真的有攻入京城之心,如此大事,又当由谁来指挥坐镇!”

“你……”昭帝震愕之余又怒气填胸,他指着南烟袅,切齿道:“你果然……你果然有谋逆的心思!”

南烟袅心灰意冷的笑了笑:“陛下怀疑臣妾,怀疑兄长,更怀疑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听不进去臣妾的辩解。”

昭帝险些被她此番指摘堵的哑口无言,他承认自己一直对南重阙心怀猜忌,可南重阙如今拥兵谋反已成事实,她一个妇人,又凭什么在这强词夺理,反过来说自己的不是!

昭帝万万没想到,一向温良贤淑的皇后,也有今日这般牙尖嘴利的时候,他气急败坏道:“南烟袅,朕带你不薄,如今你为了自己的兄长,竟一再顶撞朕!南重阙和兰松野已经因罪下狱,你却仍在此狡辩,枉你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不敢辱没南氏门楣!你兄妹二人今日之举,何尝不是有悖于南氏祖武!”

而南烟袅不愧是忠勇之后,昭帝如此训斥她,她都不曾因威压而示弱,仍旧坚定的回击道:“陛下,兄长和皇儿下狱,只是因为他二人是昭国臣民,既承国家之仰哺,必尊朝堂之律例!他们只是配合查案罢了,军饷丢失与他二人毫无关系!至于陛下所说的大逆不道之罪,更是子虚乌有!”

“陛下说臣妾大言不惭,臣妾惶恐,我自知见识谫陋,不敢与艺祖自比,但祖辈之贻谋臣妾无一日敢忘,宫中之轨则更无一日敢逾矩!莫说盗用玉玺、伪造密旨这等事臣妾不会做,”说到这儿,南燕袅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于视如敝屣的神色,仿佛二十万两军饷对于她来说,真的不值一提:“不过是区区二十万两银子罢了,怎抵得上兄长的风骨和皇儿的清誉!若说他二人为此费尽心机,那陛下也未免太小瞧我南氏了!”

“混账!”昭帝被南燕袅一再激怒,此时终于忍无可忍,要抬手打她,一直候在外面的宋尚宫听见他二人的争吵之声越来越激烈,担心皇后受委屈,因此再也顾不得什么命令,推开门就冲进去,遑急的喊道:“陛下息怒!”

昭帝的手僵停在半空,宋尚宫趁机冲过去护在皇后身前,一边哭一边替皇后委屈道:“陛下,皇后娘娘日日在宫中抄写佛经为陛下祈福,对陛下之诚心神明可鉴,今日也不是有意冒犯陛下的!还请陛下饶了娘娘这一回吧!”

昭帝看着南燕袅,自己方才抬手的那一瞬,她甚至都不曾闪躲,如今被宋尚宫护在身后,更是一副心如死灰的神情,仿佛早已料到自己不会对她心软一样,这个女人宁愿承受天子的雷霆之怒,也要护他兄长和儿子的声名。

昭帝的心情难以言喻,既为她一心护着外人而感到愤懑,又为此生出一分嫉妒。南氏一族向来铁骨铮铮,可这份血性,应当是用在战场之上抵御外贼,而不是一再违逆天子!

昭帝被南燕袅气的发抖,他也终究没忍心打下去,而是愤愤的收回了手,含恨道:“好,皇后要证据是不是?朕就让人来搜证据,看你还能执迷不悟到几时!”

他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走到外面的时候,语气酷寒的吩咐道:“皇后失德,即日起,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这宫门一步!所有宫人一并禁足,违者立斩无赦!”

众人战战兢兢的应了声“是”,随后就见昭帝头也不回,一脸寒霜的走了。

殿内,南烟袅仿佛脱力一般的跌坐在了凳子上,宋尚宫扶住她,满脸皆是不忍之色:“娘娘……您受委屈了娘娘……”

南烟袅眼眶猩红,正强忍着不让自己流下泪,她望着窗外,眼神很是复杂,也不知是为自己感到不值,还是怨昭帝从来都没有信任过南氏,只听她轻笑了一声,自嘲道:“这算哪门子的夫妻。 ”

皇后这些年在宫中处处忍让,宋尚宫都看在眼里,两人同为女子,有些事自然能感同身受,此刻听她这么一说,宋尚宫倒先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皇后闻声迟钝的转过头看她,轻柔道:“你哭什么。”

宋尚宫别过脸去匆匆擦了擦泪水,而后强装无事道:“没事,奴婢一时失态罢了,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皇后苦笑了两声,酸涩的说了句:“见笑?这么多年了,本宫才是让人见笑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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