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擎霜被他撞的向后腿了两步,随后才站稳,托着兰松野的腿根站在庭院中。
燕识归正坐在院墙上晃着腿打发时间,突然见他两人跑出来了,心道屋里还不够这俩人折腾的?怎么还到外头来了?
梅擎霜抱着他,眼角的笑意比月色还要明朗:“不是你要我走的么?”
兰松野双腿缠在他的腰间,两只胳膊攀在他的肩上,闻言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是委屈还是酸涩,总之有股情绪在牵引着他,驱使自己直接凑上去亲吻梅擎霜的嘴角。
“哎呦!”墙上的燕识归没想到这俩人来真的,一下子就抬手捂住了眼。
两人唇舌纠缠半晌,兰松野从攻变成守,后来又不甘示弱的撕咬回去,梅擎霜察觉到他的狠劲儿,遂在这场缠绵的角逐中主动示弱,任由他撒气似的对自己乱咬一通。
兰松野不敢给他咬破了嘴角,怕被人瞧出端倪,觉得差不多了,便略显失落的分开,梅擎霜抑制着喘息,问道:“怎么了?”
兰松野声音闷闷的:“咬我。”
“嗯?”
兰松野有点儿烦躁:“快点。”
梅擎霜真的凑近了轻咬了他一下。
兰松野觉得不够:“太轻了。”
梅擎霜笑了:“你怎么了?”
兰松野蔫头耷脑的将脸埋在他的颈间,仿佛撒娇似的:“不想让你走。”
自从回京之后,他就禁足在府,与梅擎霜相见的时辰加起来,都赶不上一顿饭的时辰多,早知相思的滋味如此难熬,他当初就不走这步棋了!
兰松野舍不得梅擎霜,梅擎霜又何尝舍得兰松野,他微微侧首,唇角轻吻在兰松野的发上,承诺道:“二十天。”
兰松野快要哭了似的:“越来越过分了,这次要我等二十天。”
“不是。”
兰松野抬起头,哀怨的瞧着他:“那是什么?”
梅擎霜坚定的承诺:“二十天,我让兰鹤诗获罪搬离东宫,到时候你我再见,便不用这般遮遮掩掩了。”
兰松野眼巴巴的望着他:“真的啊?”
“嗯,真的。”
兰松野的情绪得到了安抚,他重新将脸埋进梅擎霜的肩颈出蹭了蹭,梅擎霜就这么抱着他站在庭院中,不嫌热,更不嫌累。
许久后,才听得耳边传来一道像是嘉勉、又像是心情不错的叫声:“嘤……”
梅擎霜终于心满意足。
两日后,便是梅擎霜与兰鹤诗商议的,要放火烧兰松野府宅的日子。
这个计策是游溪眠提出的,为确保万无一失,兰鹤诗便让他亲自去兰松野府宅附近守着,等二十万两的军饷全部运入府门之后再带人离开。
兰鹤诗来过兰松野的府上,知道他府中的厨房位于何处,便亲自画了一副图交予游溪眠,游溪眠在夜深人静之时带人守在了府外,又指挥人将点好的火把和草垛向府内厨房的位置扔了进去。
这场火烧的异常顺利,游溪眠以为还要等好久才能见府内升起黑烟,结果火种扔进去不消片刻,便见里头已经烧起来了。
兰松野就在府里瞧着,楼东月守在一旁,问道:“主子,这火一会儿就要烧大了,您先出去吧。”
他白日依照兰松野的吩咐,让铛头师傅将干柴堆在了外面,就是为了等着晚上的这场大火,此刻见火势越来越旺,即便他们隔得远,都觉得周身有种逼人的炙热。
干柴和草垛燃烧的时候发出噼里啪啦的细碎声音,兰松野望着越来越高的火苗和浓烟,转身往外走着,并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游溪眠此人,你认得吧?”
楼东月跟在他身后:“属下认得。”
“嗯,”兰松野的语气酷寒的像严冬时节的风雪,不仅冷冽,还透着股令人闻风丧胆的戾气:“一会儿你趁乱出去,将他带进来。”
兰松野少有这般杀伐决绝的时候,楼东月闻言不禁心神一凛:“主子的意思是……”
兰松野一步也没停:“让他死。”
楼东月不敢违逆:“是。”
火势越来越旺,府中的人渐渐被“惊醒”,从外面能听到“救命”和“走水”的惊喊声渐渐传出,外头的人见状便问道:“游先生,咱们何时进去?”
这个行动必须要快,昭京内设有望火楼,不管是夜间还是白日都有人在值守,若是等有司前来灭火①,那他们的计划就无法实施了,因此游溪眠当机立断:“就趁现在!要快!”
这些人闻言不敢耽搁,立即从正门冲进去一批,状似焦急的呼喊道:“人呢!府里的人呢!哪里失火了!”
燕识归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快!快帮忙救火!是厨房着火了!”
几人遂跟着燕识归一同往厨房的方向前去,剩下一个则替他们把风,见这府上几乎所有人都提着水桶往来在井口和厨房之间,便偷偷摸摸的找到了后门,并且将门打开,对着外面做了个手势,示意埋伏在周遭的人可以进去了。
火越来越大,烟也越来越浓,没有人在真正的救火,兰松野府上的人提前得了命令,今晚所有人都以安全为主,至于这个府邸,烧掉便烧掉了,因此他们不过装装样子,惊恐的喊几声而已。
他们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还不等提到厨房便洒了一半,如此耗费了不少力气,却不见火势有一丝的减少。惊呼声此起彼伏,白日里还安静的府宅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黑烟缭绕的到处都是,夜间本就视物不清,如此一来则更看不仔细了,在这一片混乱中,指挥救火的声音和惊恐逃窜的声音同时响起,遮盖住了府邸后门处,有人运着二十万两的纹银、悄悄潜入的动静。
燕识归几乎喊破了嗓子:“火越来越大了!都小心!不要被烧着!”他随手抓住一个府里的铛头师傅:“快!快出去找人帮忙来救火!”
“好!好!”那人扔下水桶,捂着口鼻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所有人都在假装忙碌,然而浓烟滚滚,眼见这火势控制不住了,府里的人被这场大火吓得不轻,便纷纷扔掉水桶逃窜而出,兰松野在里头呛的直咳,伸出手胡乱的想要抓住他们:“站住!都给我回去救火!”
楼东月在一旁喊道:“主子,咱们先出去吧,估计马军、步军和殿前指挥的人一会儿就来了,府邸烧了事小,可您的安危要紧啊!”
兰松野仿佛守财奴似的,看着自己府上的大火,痛惜不已的哭喊:“不行!不能烧!府宅若是烧了,老子以后住哪儿!赶紧去给我救火!快!”
楼东月则不听从吩咐,应是拽着兰松野使劲往外拖:“属下先将您送出去!”
兰松野不老实,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的,楼东月废了好大的劲才将人拖出府外。
府中其他人早就陆陆续续的逃出来了,楼东月环顾四周,不曾见到燕识归的身影,便急声喊道:“燕识归!小燕!”
其他人也帮忙喊燕识归的名字,楼东月心急如焚,怕燕识归还在府中没跑出来,刚想再冲进去找人,就见有一身影从火海中冲出:“主子!楼哥!我没事!”
燕识归面颊被浓烟熏的黑一块白一块的,但人倒是活蹦乱跳,还能咧开嘴对他二人憨笑,楼东月见他甚至没忘了将三公里给抱出来,这才将悬着的心里落回肚子里。
兰松野双目空洞的地望着府内的熊熊大火,喃喃道:“完了……我的府宅啊……全都烧干净了……”
其他人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知道兰松野是故意让这把火烧起来的,但毕竟在这府中生活了这么多年,说不难受是假的,因此旁人也没法宽慰他。
兰松野一副身形不稳、随时伤心欲绝的要昏过去的样子,楼东月对一旁的燕识归道:“小燕,你来扶着主子,我去找人来救火。”
燕识归知道他要去干什么,遂“嗯”了一声,上前道:“楼哥,你小心啊。”
楼东月轻轻一颔首,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