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松野站到兰鹤诗身边,压低了声音贼兮兮的说道:“这睿王方才不是还暗中讥讽我朝地方官吏治理不当么,但今晚这些刺客根本就是冲他来的,不如当着他的面儿探查一番,也好证明这些人不是我昭国之人,以免让他小瞧了我朝。”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虽然是对着兰鹤诗说的,但这话却一字不落的传进了梅擎霜的耳朵里。
梅擎霜遂与他一唱一和道:“大皇子这话,是暗指本王蓄意挑衅了?”
兰松野做出一副被他听见悄悄话的尴尬模样,干笑了两声:“不是……睿王殿下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梅擎霜冷笑了一声,没理他。
他二人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兰鹤诗若再推三阻四的便惹人生疑了,只得黑着一张脸吩咐禁军:“你们拿着孤的令牌,去衙门请本地县令过来……”
他还没说完,兰松野就在一旁耍威风:“让他带着仵作和差役一起来,别耽搁了!”
兰鹤诗很是不满的斜睨了他一眼,兰松野感受到他的目光,讪讪的笑了笑:“你说……你说……”
兰鹤诗在心中直骂他是个蠢货,非但不安分还给自己添乱!关键是自己派出了那么多刺客,竟然解决不掉他!实在是可恨!
他压下心中的火气,转而对禁军冷冷的说了句:“去吧。”
禁军中有两人领了吩咐,转身去县衙了。
县衙距离此处不近,即便是骑马去,一来一回也得将近一个时辰,此间众人各怀心思,许久后,终于将县令给等来了。
县令听闻太子殿下驾临,一路上诚惶诚恐,到了驿馆之后先忙着给兰鹤诗行礼:“不知太子殿下莅临,微臣有失远迎,万望殿下恕罪。”
兰鹤诗抬了抬手:“行了,免了这些虚礼吧,今夜皇兄和晟国睿王在此遇刺,孤唤你前来是让你查查这些刺客的,”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县令,话里有话道:“睿王是贵客,如今鞍马劳顿来我昭国,却在你管辖之地遇刺,若是追究起来,你可免不了失职之罪。”
这话似有深意,县令一时半会儿的没琢磨透,便赔笑表忠心道:“微臣……微臣自当尽力查明这些刺客的身份,请太子殿下放心。”
又是个蠢货,兰鹤诗在心里骂道。他咬紧了牙根,忍着火气提点县令:“嗯,若这些刺客真是你县中之人,那你便自行脱去这乌纱帽请罪吧。”
县令正低着头揖礼,听闻这话瞬间睁大双眼,紧接着便明白了兰鹤诗是什么意思——若是自己管辖之地出了刺客匪盗,那自己便难辞其咎,定然官身不保,可如果这群刺客不是本县之人,甚至不是昭国人,那就怪不得自己了,毕竟人家身上长了腿,想去哪儿别人也拦不住啊。
县令微微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兰鹤诗,紧接着又将头低下:“是,微臣明白。”
兰鹤诗这才放心些许。县令遂带人上前翻开那几具刺客的尸体一一查验起来。
他二人方才那几句哑谜,兰松野和梅擎霜都心知肚明,无非就是不想凭借这些刺客的身份追查到兰鹤诗本人而已。
然他千方百计的掩饰,兰松野却不能让他得逞,因此当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县令吸引过去的时候,兰松野悄悄对燕识归使了个眼神。
燕识归收到示意,悄无声息的溜出了驿馆。
兰松野真就像个草包似的,在一旁对那县令指指点点:“要好好查验他们的身份,知道么?此事事关两国邦交,万万不可马虎!”
县令自然是以太子为尊,尽管兰松野是元子,但因着他在朝中的地位不及兰鹤诗尊贵,免不了会对他轻视几分,态度也不如方才恭敬:“自然,下官定当尽心尽力,大皇子不懂这验尸之事,在一旁稍后即可。”他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搭理兰松野了。
这……岂有此理!什么态度!兰松野气的在他身后撸起袖子就要挥拳,却被一旁的兰鹤诗瞧见后皱着眉清咳了一声制止了。
兰松野讪讪的放下手,慢吞吞的凑到兰鹤诗身边嘟囔道:“我看这县令没什么本事,他能查的清楚么?”
兰鹤诗憋着火气乜了他一眼:“方才不是皇兄非要找人来查这些刺客的身份么,如今又觉得他不得力,要不你自己去查?”
兰松野撇了撇嘴:“不是……我是怕他万一断错了这些人的身份,查不清此事的背后主使,再招来为保护我们而亡的冤魂报复可怎么办。”
兰鹤诗似是对他忍无可忍:“皇兄好歹也是倍受太傅教导之人,怎的开口闭口就是些无稽之谈,鬼神之说如何能轻信!若要让人知道堂堂皇室子弟竟说出这等荒谬之言,岂非让人笑话!”
兰松野被他噎的哑口无言,只能小声嘀咕道:“我……我不也是为你好么,你看那睿王,哪像个肯善罢甘休的样子,若是他进京后向父皇提起遇刺之事,等父皇追究下来,你身为太子,自然首当其冲。”
兰鹤诗冷冷的看着他,心道这人什么也不会,就知道添乱!“要趁夜查刺客的是皇兄,如今嫌他不得力的也是皇兄,那依皇兄的意思要如何?”
“我没什么……”兰松野刚嘀咕了几个字,突然瞥见窗外一道黑影飘过,当即吓得慌张失色,拽着兰鹤诗的袖子失声喊道:“啊!鬼!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