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鸡如今受制于人,不敢造次,对着兰松野又“咕”了一声,以表自己绝无此意。
兰松野冷哼了一声,抱着它便往桌边走去了。
管家将耳朵贴在门上,恨不得自己去代替那只鸡受苦,他拍打着门框,威逼道:“兰松野!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拿那只鸡撒气!它没招惹你,你切莫伤及无辜!”
管家脚边的那只鸡在一旁给管家助威增势:“咕咕!咕咕!”
管家喊完了又将耳朵贴到门上,但里头就如同没人了一样,丁点儿动静也没有,急的管家在外来回踱步。一旁人的热闹也看够了,有事的便先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渐渐地,这屋外便只剩管家和一只鸡了。
兰松野坐在桌边,对管家的控诉充耳不闻,他一只胳膊搭在桌上,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气定神闲的与那只鸡四目相对,十分有当家做主、手握生杀大权的架势。
那鸡被他盯的如芒在背、胆战心惊,在兰松野面前再也不敢昂扬着脑袋与他抖威风,它此刻已经将一身傲骨尽数丢掉了,只想着怎么卖乖讨巧。
“咕咕!”这鸡首先放低姿态与兰松野示好。
兰松野见它不敢耀武扬威了,便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我既然回来了,你们以后就要识相些,不要三番五次的试图挑衅我,我手段多着呢,管家能护你们一时,却不可能日日守在鸡窝旁边,明白么?”
它自然听不明白,但在府里时间长了总归是养出了些灵性,这只鸡瞅着兰松野如今一副给自己立规矩的威势,便谄媚的“咕”了一声,“咕”一声还不够,它如今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那般桀骜心性,竟将瓜子收起,乖乖的在兰松野面前趴卧下了。
“咕咕!”听你的,都听你的。
兰松野挑了挑眉,心道这鸡难不成真的通人性?他清咳了一声,故作威严道:“以后早上不准啼鸣,知道么?”
这只鸡用力的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发出一声“咕咕!”
真的假的?我长久以来烦忧的事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兰松野心里有些怀疑,但此时见它唯命是从的模样,又觉得它或许是真的忌惮自己,所以学乖了。
兰松野又觉得舒心了几许,他掸了掸自己的衣摆,抬起左腿叠在右膝上,做出一副十分高贵的模样,等着梅擎霜散朝回来。
那鸡见状伸了伸脖子,随后鬼鬼祟祟的往前挪动了几步,见兰松野并不制止,便大了胆子,跳到了兰松野腿上趴着。
兰松野愣了一瞬,心道你的爪子洗过没有!干净么就往我身上跳!刚要嫌弃的将它提溜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需得恩威并施才行,只一味的给它脸色瞧,怕也不能让它心悦诚服,于是便暂且摒弃前嫌,将手放在鸡身上慢慢捋着毛,此番场景十分诡异,原本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一人一鸡,现下竟异常和谐的共处一室,若是让管家看见了,怕是会目瞪口呆,怀疑自己的眼睛。
只可惜这里头的情形管家不知道,他老人家正在为那只鸡的处境急的心如火焚,满脑子只有它方才奋力呼救的惨状,兰松野将它掳走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要一根一根的拔毛泄愤吧?这种事……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他不会是离府的这段日子过的不顺心,所以性情大变,见着鸡就想将自己受过的苦难在它身上重演一遍吧?
管家越想越心惊,越想心越沉,他甚至已经想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将那只鸡从兰松野手中夺过来了!
管家内心受不了这种煎熬,他一想到那只鸡正在兰松野手中受苦受难便觉得难以忍受,他脚边的那只鸡也一个劲儿的在它身边飞上飞下,不知道是为自己的同类担忧,还是看不得管家这幅焦躁模样。
管家生怕它离自己太远,疏忽之下又被兰松野给抓了去,便伸手将鸡抱在怀中,对着房门大喊道:“公子兰!兰松野!我……我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抓紧将鸡还给我,不然我就去跟殿下告状,说你欺负我老头子!”
兰松野见自己不将鸡交出去,管家是不肯罢休的,便把它放在桌子上,指着它的脑袋警告道:“我去同管家说两句话,你在此老老实实的,不要耍小心思。”
那只鸡见状点点头“咕”了一声,趴在桌上一动也不敢动,如同一尊石像一样。
兰松野见自己的恫吓如此有用,便心满意足的走到门边与管家周旋,他将门打开,把自己的脑袋伸出去夹在门缝之间,身子还藏在门后,如同一个吊死鬼一样的对管家道:“管家,暌违日久,甚是想念。”
管家见他出来了,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甚是防备的侧了侧身子,将自己胳膊下夹的那只鸡藏了起来,气道:“套近乎就免了!鸡呢!将鸡还给我!”
兰松野瘪了瘪嘴:“我不在府里这么长时间,刚一见面您就讨债一样的问我要鸡,都不问问我这些日子吃饱穿暖了没有,难道我与管家的交谊,竟比不上一只鸡么?”
管家才不听他油嘴滑舌:“你莫要在此颠倒黑白,是你抢了我的鸡在先,你若肯将鸡还给我,咱们再谈其它也不迟!”
兰松野歪了歪脑袋:“那我若是不还呢?”
“你!”管家气的咬牙切齿,想与他拼了又怕自己身手不敌:“不还你便等着殿下回来吧,我定要将你的恶行与他说道说道!”
兰松野丝毫不将这点儿威胁放在眼里:“好啊,说完了让他立刻来见我,我也有一肚子话想要质问他呢。”
管家见他这幅无所畏惧的模样,更觉得此人无赖,气的胡须都一颤一颤的:“你!你为何非与鸡过不去!它们并没有招惹你!”
“咕咕!”听见有人为自己鸣不平,管家怀中的那只鸡立即叫了两声附和。
兰松野恶狠狠的瞪了那只鸡一眼:“我此番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在这两只鸡面前立威,若连它们都降伏不了,我还有何颜面在这府里继续住下去!”
管家气得跺脚:“立威便立威,你折磨它做什么!”
兰松野“嗯?”了一声,狐疑道:“我何时折磨它了?”
见他还不肯承认,管家越发愤懑:“你方才开门的时候,你手中那只鸡叫的甚为惨烈,难道不是你施以毒手的缘故!”
“我……”兰松野百口莫辩,他知道眼下说什么管家也不会相信,只好气咻咻的骂了一句:“您老养的鸡都成精了!那是故意叫给您听的!您放心,那只鸡好着呢!”说罢他便将脑袋伸回去,也不让管家看一看房间内的情形,便将门给关上了。
此次更是连鸡的面都没见到,兰松野的话如何能信!那鸡若是好着,怎会一声也不出!肯定是兰松野将它的嘴给堵起来了!
为何要对一只鸡用如此凶残手段!可恶!实在可恶!管家越发焦急,但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着鸡眼巴巴的在门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