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松落一边仔细着门外,一边道:“那这北狄皇子也太惨了,去昭国昭国不搭理他,来晟京又蹚进了这么大一滩浑水,他离开北狄都好几个月了吧,他若再耽搁下去,北狄那边怕是要大局已定了。”
梅擎霜摇了摇头:“不会这么快。挛鞮宗兴皇子众多,争权夺利一事稍有不甚就会将自己赔进去,故而各方在角逐时都会慎之又慎,不会短短几个月就争出个结果,他趁乱逃出北狄也是件好事,起码能在前期保全自己。”
江吟时恍然大悟的“噢”了一声,不再多问了。
正堂里,三位大人将挛鞮贞元来晟京的目的、以及为何被关入安王府的事问了个清清楚楚,而关于常安锦的往事也事无巨细的全部问了一遍。
问完后,三人震惊于常安锦的身份之余,还是有一点不明白的地方,就是她到底为何要毒害庄妃娘娘。
章大人怎么也想不通,便回想了一下方才问话时的细节,按图索骥的追问道:“你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皇后娘娘,如何就能确定康王真的要带你见皇后,你就不怕这其中有诈?”
不曾想挛鞮贞元却道:“他若使诈,当日在鬼市寻到我的时候,直接将我抓起来便是,何必大费周章,况且,我在此之前见过姑母,他若敢找人假扮,我也认得出来。”
三人皆是一惊,章大人眉头一紧:“何时见过的?”
“我小时候随父汗来过晟京,那时候大约也就……”挛鞮贞元想了想:“……六七岁吧。”
六七岁,那就是十几年前,与庄妃娘娘薨的时间隔的极为相近,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么?
柳文海心里觉得蹊跷,又问道:“你与皇后娘娘相见的时候,有没有提起过往事?”
果不其然,挛鞮贞元如实道:“聊过的。”一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此事讳莫如深,姑母也不敢同我聊的太多,且后来发现了有一人偷听,便匆匆遮掩过去了。”
秦大人追问:“你可记得那偷听之人的衣着打扮?”
挛鞮贞元只觉得莫名其妙,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突然问起有何意义,但今日已经说了不少秘密,也不差这一点儿了,便回想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年岁久远,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那人是个女子。”
三人闻言终于茅塞顿开,尘封多年的真相在此时才被揭开,却不知那已故之人蒙冤数载,魂魄安否。
秦大人重重叹了口气,哀恸之色尽显。
挛鞮贞元不知他因何叹气,只关心自己眼下的境地:“你们想知道我都说了,那能不能带我进宫求见晟帝?”
柳文海道:“此事我等要先禀告给陛下,若陛下要见你,我们才能带你进宫,在此之前,我们只能先派人将你保护起来,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
挛鞮贞元见自己的目的没达到,失落的低下头,沉闷的应了一声:“好。”
三人审问完了挛鞮贞元,又审问下午袭击禁军的那些刺客,刺客收了银钱,一开始还不肯出卖背后主使,后来柳文海下令给人犯上了拶指,他们这才受不住刑罚,一个个的开口交代,说是京中一个大户人家雇他们杀人。
柳文海语气酷寒:“可知道对方身份?”
其中一人虚弱的点了点头,疼的呲牙咧嘴:“干我们这行的都是在刀尖上舔血,所以格外小心,那人不肯挑明身份,给了我们银子便离开,我们不放心,就派兄弟跟踪他,见他进了常国公府。”
谁能指使常国公,这背后之人已经不言而喻了,三人又将对方与他们交易的细节审问清楚后,便将这群刺客收监下狱,随后去看望梅擎霜了。
梅擎霜脸上依旧毫无血色,见三人进来了之后,便状似急切的问道:“三位大人,可审出什么来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忍在他面前说出当年常安锦为何要毒害庄妃的原由,房间内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章大人斟酌着开口:“五皇子放心,那挛鞮贞元已经承认皇后与其母交换身份、欺瞒陛下的事实,待明日我等上报陛下之后,陛下一定会亲审皇后,人证物证具在,皇后再想瞒天昧地,便绝无可能了。”
梅擎霜却不死心,眼含希冀的看着三人追问:“那挛鞮贞元知不知道母后为何要害死我母妃?他有没有同几位大人交代?”
他这副模样叫人瞧了实在心酸,秦大人看不下去,便转过身不忍再看,其他两人也是一脸的为难之色,梅擎霜见状急的不行,便欲起身上前,却不料刚一下地便脚步虚浮,险些就要摔倒。
众人着急的伸手搀扶:“五皇子!”“殿下!”
好在江吟时反应快,一把将其扶住,柳文海见梅擎霜脸色越发灰白,便岔开此事,对江吟时道:“还是先将殿下送回府去吧,此处条件简陋,不利于殿下休息。”
梅擎霜却不肯罢休,一把抓住柳文海的胳膊,央浼道:“你们是不是审出了什么?告诉我……快告诉我……”
三人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让他伤心断肠的话,就在他们为难不已的时候,颜松落咬了咬牙,上前说了声“殿下,属下得罪了”,而后一掌将其拍晕了。
“诶这……”柳文海吓了一跳,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别的法子。
颜松落背起梅擎霜,对三人道:“今日有劳三位大人了,我们先带殿下回府休养,庄妃娘娘的旧案,还请三位大人费心。”
那是自然,三人皆点头颔首,柳文海道:“待五皇子醒来后,还请阁下转达让五皇子放心,我等定会让沉冤昭雪。”
颜松落和江吟时说了声“多谢”,便背着梅擎霜出去了。
等三人上了马车后,梅擎霜便睁开眼睛,江吟时没有耽搁,直接驾着马车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