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另外一边,林怀故挟持梅擎霜飞向东宫之外,外头早有兰松野的暗卫接应,等禁军追上来后,他们便上前阻拦。
林怀故本欲带着梅擎霜往城外逃去,可谁知梅擎霜却反手抵上他胸前一处大穴,语气一改先前的虚浮无力,强硬着威胁道:“若是不想你们家主子死,就随我来。”
林怀故心下大惊,他虽然不敢小觑此人,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仅仅一指而已,便让自己有气穴凝固之感。
且此人所言事关兰松野的安危,林怀故别无选择,只能调转方向,依着梅擎霜往刑部去了。
但这一幕在不知就里的人看来,依旧是他钳制着当朝五皇子梅擎霜去往刑部,不知是要作何。
梅擎霜一路指引着林怀故,直接飞到刑部牢狱门前,只听他薄唇微动,几不可闻道:“让他们把李丰眠带出来。”
林怀故当即明白他要杀人灭口,他亲自关押了李丰眠一段时间,对此人身为将领却在战时脱逃的行径十分不齿,且此人若不死,他日审讯的时候难保不会问出什么端倪,对兰松野极为不利,于是林怀故没有犹豫,对着牢狱的守卫道:“将李丰眠带出来,不然我一剑捅穿此人的脖子!他是……”
林怀故噎声,小声道:“报上你的身份!”
梅擎霜:……
梅擎霜微不可见的翻了个白眼,颤颤巍巍的从自己腰间摘下一块玉佩,出示给牢狱的守卫:“我乃五皇子梅擎霜,你们按他所说的办便是,日后父皇责怪下来,由我一人承担。”
守卫自然不敢拿当朝皇子的命做赌注,立即差人小跑进入牢中,将李丰眠押了出来。
林怀故当机立断,抬手举起袖箭,直接向李丰眠射去,李丰眠避闪不急,心口在瞬间中箭,还没反应过来就向后倒去了。
守卫本以为他是来救人的,谁承想竟一箭将其射杀了!震怒之下厉声道:“大胆贼人!你挟持皇子在先,击杀人犯在后,此处乃刑部大牢,外有层层守卫,你以为你逃的出去么!”
谁知此番恐吓之言刚说完,就又见到一拨人从天而降,直直飞落在他们面前,便是追上前来的禁军、兰松野的暗卫,以及江吟时和颜松落。
林怀故见状冷笑一声:“看来此处防守有待增强啊。”
纵然江吟时和颜松落知道对方是兰松野的人,但见到梅擎霜脖颈上的血痕,江吟时还是忍不住担忧道:“阁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万不可伤我们殿下性命!”
禁军和兰松野的暗卫两相对峙,千钧一发之际,兰松野的暗卫不欲继续耽搁,各自掏出一颗霹雳火药蛋向前一扔,此物没有杀伤力,但是可以炸出烟雾遮挡人的视线,就在此时,林怀故趁机将梅擎霜往人群中一推,并高喊了一声“撤!”,在场所有兰松野的手下便飞身撤离了。
火药蛋訇然炸响,烟雾弥漫在刑部牢狱门口,周遭目之所及在顷刻间就变得混沌不清,禁军躲闪不迭,各个被熏得掩鼻屏息,等烟雾渐渐消散之后再看去,哪还有方才那伙贼人的身影了。
江吟时和颜松落上前扶住梅擎霜,两人见他脖颈受伤,又加之面色惨白,便心急如焚的唤道:“殿下!殿下!”
禁军头领闻言也上前来,对梅擎霜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卑职办事不力,让五皇子受惊了。”
梅擎霜虚弱的摇了摇头:“不打紧,诸位快回去保护父皇……我怕……我怕那伙人调虎离山……”
经由他这么一提醒,禁军头领立马点了点头,回身吩咐道:“一队去追方才那伙贼人,一队随我回去保护陛下!”说罢对梅擎霜抱拳告退,而后带人折返回去了。
东宫那边肯定已经乱做一团,今日过后,太子再无翻身之可能,李丰眠和呼延噜两大人证已死,死前也已经将该说的说了出来,至此,梅擎霜才觉得自己能稍微缓口气了。
刑部的人见当朝五皇子在他们这儿受伤了,面色很是惶恐不安:“五皇子,还请您到厅堂稍坐,下官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梅擎霜摆了摆手,颜松落替他开口道:“不必了,有劳大人准备一辆马车,我二人护送殿下回府。”
对方一听便连忙点头:“好好,五皇子稍后,下官这就去安排。”
东宫没必要再回去了,颜松落驾着马车一路疾驰回府,江吟时搀着梅擎霜入府,一踏进府门就高喊道:“殿下受伤了,快传大夫来!”
府中大夫闻讯快速赶来,一行人将梅擎霜拥入房内,两人焦急的候在一旁,江吟时愤愤不平:“那公子兰的人下手也太没个轻重了!”
大夫瞧了瞧梅擎霜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将血止住了便可,梅擎霜倒也不担心这点儿轻伤,他在意的是兰松野给自己下的毒,只怪自己大意,不甚被那张嗔怪的脸给迷惑了去。
但他心中也有疑惑,自己内力运行畅通无阻,经脉也没有任何凝滞之感,到底是何毒无色无味又这般无知无觉?
梅擎霜伸出手去,让大夫给他把把脉,大夫切脉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问道:“殿下的脉象正常,可是觉得有哪里不适?”
江吟时和颜松落不知梅擎霜中毒的事,二人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梅擎霜却摇了摇头,让大夫退下了。
颜松落忧心道:“殿下,您怎么了?”
梅擎霜倒是十分平静:“兰松野给我下毒了。”
二人齐声惊愕道:“什么!”
江吟时反应快,下一瞬便想起来早上在宫门外的情形,切齿道:“难不成是那块糕点?”
梅擎霜点了点头。
经他这样一说,颜松落登时想起了他们先前在宫外吃过的那家糕点摊铺,怒不可遏道:“岂有此理!那公子兰竟如此算计殿下!定然是宫外的那个摊贩,我现在就去把他抓回来,逼他交出解药!”
颜松落说罢就要往外走。
“没用的,那摊贩定然早就离开了。”梅擎霜正怀疑兰松野是不是看破了自己的杀心,故意这样说来诓骗自己,便沉吟道:“说来也是我疏忽了,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江吟时急道:“殿下,现在该怎么办?要属下去找公子兰么?”
梅擎霜思索片刻,而后话锋一转,问道:“东宫那边如何了?”
江吟时和颜松落是追着他离开的东宫,眼下东宫情形如何他二人并不知晓,江吟时立即道:“属下这就派人去打探消息。”说罢就出去了。
梅擎霜又对颜松落道:“你派人看住质馆,盯紧了那个叫燕识归的,如果发现他只身一人,便将其给我掳回来。”
颜松落虽有不解,却还是恭恭敬敬的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