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流光君只顾笑,池鸢脸红之余,微微气恼,想起刚才的事,便问:“刚才我推你,明明没用多大力,为何你一推就倒,那护栏也碎得和块豆腐一样?”
“可能年久失修,外表看着是好的,里面却腐朽枯败。”
池鸢不傻,这个答案明显不合理,她方才落足在护栏上,能支撑她重量的不可能被流光君一撞即碎。
“你的别院,若有这种隐患存在,那这么多仆从怕是要落得个杀头罪名了。”
流光君眸光微微闪动:“嗯,说得也对,那只能说,你推的那一下太重了,你觉得轻,许是因为力量全都转移到木柱之上。”
“这也不对,我出手的力道我还不清楚吗?当下最可疑的,明明是你才对……”
说着,池鸢猛地挣开流光君的手,去探他手腕,流光君含笑看着,在她收手之时,还笑问:“如何,可看出了端倪?”
池鸢气鼓鼓地瞥着他:“没有……”
流光君伸手去抚她眉梢,语气轻柔至极:“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再如何,都不会对你怎么样。”
池鸢听了,有些激动地反驳:“胡说!你就算不会武功,你身边的人可都是会武功的,而且你手握重权,跟手无缚鸡之力差得远了!”
流光君忍不住笑:“是啊,我不会武功,可我身边的人会武功,这下,你该知道是谁故意惹的祸吧?”
池鸢被说得晕头转向,茫然走进他设好的陷阱:“啊?那这么说是空闻,还是空黎,还是你那两个剑侍?”
流光君正欲开口,忽然,视线之内看见一抹了不得的春色,这还是池鸢方才自己乱动导致的结果,本来夏裙就薄,从林间跌落,划破拉扯之地不计其数,而今,哪经得住她随意的挣动。
夏裙衣襟口,正巧被锋利的竹枝划开了一道豁口,其后有一层珠白的内衬,在日光下,内衬几乎被照成了透明色,而内里的轮廓基本无可遮挡的显现出来,再加上池鸢没有穿小衣的习惯,那形状,以流光君的角度,想看不到都难。
“咳……”流光君偷偷瞥了一眼,脸就红透,而伏在他身上的池鸢,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飞快上升的体温。
“你怎么了?”看到流光君闪躲的眼神,池鸢心中起疑:“不对,你的话有问题,空闻他们可不敢做这种事,万一我没反应过来,你摔成重伤,那他们自裁都不足以抵罪。”
流光君抬手掩唇,低咳不断,但被池鸢压着,如何转移视线都能看得到一些。
同时,他也气恼池鸢的注意力还在旁的事上,但眼下这件事他又不好直接开口和她说,于是就只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你太小看空闻的胆量,书侍当中,就数他忤逆我的次数最多。”
“他忤逆你?”池鸢一脸不信,俯身盯着流光君的脸:“好,你说他忤逆你,且说个例子来听。”
“咳……”流光君难耐地动了动身子,快速瞥她一眼,随即转过头,“他随意与你编排我的事,如何不算忤逆?”
见流光君转头不看自己,池鸢好奇伸手,将他头强硬掰转过来:“编排你什么事了?”
流光君被强迫着转头,对视池鸢之余,目光不免划向她胸口,而后,快速转眼,红霞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他难道没与你说,我生气了,气了一上午?”就是如此状态下,流光君的语气还是稳得可怕。
“他确实这般说了,但你也确实生气了呀?”
流光君听言,幽怨地看了池鸢一眼,随即又快速转头。
接连几次,终于让池鸢察觉异常:“你干嘛不敢看我?”
“咳…”这一次,流光君的声音却转为低哑:“池鸢,你先起身……”
如此,倒让池鸢觉得更加奇怪,方才她想起,明明是他拽着不让起,怎么这会又着急赶她了,不对,此事肯定有诈。
想着,池鸢直接伸手,抓起流光君的衣襟,脸贴过去,低声质问:“老实交代,为何着急让我起来,是不是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还有……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是不是有事瞒我?”
被池鸢这般压着逼问,就算是坐怀不乱的人也会缴械投降,更何况,对池鸢情根深种的流光君。
当即,流光君微微喘息一声,吓得池鸢赶忙松手,不用他说话,一下翻起来,神色警惕地盯着他一步步退远。
见池鸢如临大敌的模样,流光君微微敛眸,唇角扬起弧度,勾得人心慌慌乱窜,随时要变成兔子跳出来。
流光君姿态优雅的起身,即便身上衣衫凌乱残破,举手投足的动作依旧盖不住他天生的矜贵气度。
他抬眸看了池鸢一眼,偏过头道:“咳……你衣裙乱了,你自己看……”
池鸢低头一瞥,胸前衣襟确实扯开了一个大口子,但里面还有内衬,而且,她对自己暴露的肌肤也没什么羞耻感。
“我知道乱了,那又如何?”
流光君神色微微无奈,回头又看她一眼:“你仔细看。”
“哦。”池鸢听话照做,毫不避讳地掀开被扯烂的衣襟,去摸那层薄薄的内衬,恰巧此刻有风路过,树影晃动间,把原本被遮蔽的日光投了下来。
看到透明的内衬,池鸢愣了一下,随即抬头去瞧流光君。
流光君正认真打量她神色的变化,眉梢处红霞未褪,看上去比鲜嫩可口的果子还诱人。
池鸢思忖片刻,才恍然大悟流光君为何脸红这样,当即她心跳加速了一秒,脸是红了些,但也没觉得被看光是多大的事。
毕竟上回,在听潮阁,流光君压着她亲密之时,他的手可是隔着衣服放上去摸了的,有那种事在先,相比之下,此刻的事即便计较又能怎样,羞恼反而会落得下风。
相反,她倒觉得流光君此刻的反应才最是有趣,他这种反应,就像是姑苏重逢之时,又或是在震泽别院戏弄他时的反应,这让池鸢重新找到一种,将流光君一切情绪牢牢掌控的快意。
“你看到了?”池鸢挑起眉峰,微微笑问。
流光君见池鸢不羞恼不责怪,反而微笑,好声好气地与自己说话,如何想都觉得怪异。
“是,我看到了。”流光君的回答亦是沉稳,像是在陈述事实,一副你想拿我怎么样的口吻。
“哦,看到就看到吧,反正我那里平平无奇,和你的也没什么区别。”
轻描淡写的话,毫不在意的语气,让流光君微微蹙眉,他朝她走去,每走一步,眼神就转冷一分。
“什么叫看到就看到了?你这般不在意的语气,莫非,除我之外,还有别的人见过?”
一句话说完,流光君已经来到池鸢跟前,高出一个头的身量,遮蔽阳光,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池鸢退了一步,但身后是一根粗壮的竹子,想转方向,又被流光君强制扣住了手腕。
“躲什么,不敢回答,可是心虚?”
池鸢横他一眼,伸手推他,但手刚抬起,又被他另一只手拦截,并以同样的方式禁锢。
“我才不心虚,除你之外,谁敢看,谁有你这般大胆?我不在意是因为我跟你计较又如何?难道你就喜欢看我羞窘,看我恼羞成怒的模样?”
流光君微微一怔,语气放柔:“不是,我不会,虽然你羞起来的模样确实诱人,但若是觉得为难,我就不会这样做。”
“那你想怎样?”
“我在意的是你的不在乎。”
池鸢哼了哼,低垂头看向自己的衣襟:“我在乎的,别人碰我一下就会没命,也就只有你,敢如此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