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你分明是路过,看见我才临时起意过来,若真想寻罄月赔罪,身边岂会带着那么多人,如此拙劣的借口,以为我是看不出,还是说,你把我当作傻子看待?”
齐萱惊怔地看着花漾,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花漾唇角笑容极冷,居高临下的俯视眼神更是令人心头生寒,齐萱略略对视一眼,便垂头不敢再看。
“想来六小姐也不是傻子,再多的话不用我多说,你应是明白的,走吧,就当今日没来过,以后,也不要说与我相熟的话。”
齐萱身子微颤,摇摇晃晃间被身边的丫鬟及时扶住,她抬起头,不过片刻,眼睛就哭红了一片。
她看着花漾久久没说话,但花漾却懒得再看她一眼,只抬头看着竹枝上鸣叫的翠鸟。
“小姐,走吧。”
丫鬟小声劝着齐萱,齐萱咬着下唇,委屈又伤心地看着花漾,见花漾如此绝情,她不堪受辱,转身直往林外去,都顾不上一旁的小姐妹。
等众位女眷走尽,花漾吩咐护卫,接下来无论是谁都不要放进来。
察觉到花漾生气,身边一干伺候的小厮丫鬟都极尽小心,唯恐惊扰到他,但唯独有一对丫鬟不同,此刻两人正沿着一侧外廊,慢慢靠向花漾,企图混进他身边的丫鬟行列。
而这两人正是池鸢和薄薰,在齐萱来时,人员混杂之际,两人就下了屋檐,躲在一边瞧热闹。
“主人,您不是怕被花漾发现吗?为何又下来了?”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更何况我同花漾约好了,看他能不能认出我。”
“您现在有法术掩着,他肯定是不能认出您的,不过……依他那心思,结果也说不定。”
薄薰说完,探出头瞧了一眼,花漾还坐在竹榻上看书,周围护卫都走远了,身边只有几个眼熟的丫鬟小厮伺候着。
就在这时,花漾身边守着的丫鬟突然离开,转身朝她们这边走来,池鸢和薄薰赶忙贴着墙根垂首站好,那丫鬟走过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就她们以为能蒙混过关之时,那丫鬟忽然去而折返,回到两人身前:“你们两个看着怎么有些面生?哪里来的,为何在此?”
池鸢压低声音回道:“姐姐莫要误会,奴婢是这小阁的洒扫婢子,是同六小姐的队伍一起来的,奴婢方才去阁后的小溪打水,没想到转眼的功夫,六小姐就走了……姐姐别担心,奴婢这便离开。”
池鸢说完,起身就走,但与丫鬟擦肩而过之时,袖中手略略抬起一寸,就在她要动手之际,丫鬟突然叫住两人。
“等等,别走。”丫鬟认真打量池鸢,见两人粗布麻衣也没怎么起疑,“正好我要去寻打水之地,你们两个给我带路。”
池鸢皱了皱眉:“好,姐姐随我来。”
打水之地就在阁后的一片竹林深处,陪同丫鬟打完水,池鸢原计划着她若赶自己走,那便将她打晕,取而代之,未料打水之后,丫鬟却带着她们原路返回,还熟练地吩咐两人打扫小阁周围的落叶。
此事也正中池鸢下怀,毕竟留在小阁也是她的目的。
但此事却让薄薰不满,她自己就算了,区区一个丫鬟居然敢随意指使主人干活。
两人扫完阁后,正要往前廊走,竹林外又来了一批人,薄薰一瞧,不禁乐道:“主人,就是他们,这群胆小鬼怎么又来了!”
七八个少年郎带着小厮和护卫从竹林小道绕来,他们正是薄薰戏弄的那群人,看那方向,应是刚从山上下来。
“咦,这是哪家的护卫,怎么将这小阁都围起来了?”
“我看看我看看!”
少年们七嘴八舌越走越近,花漾的护卫照常拦住他们,一位少年上前周旋一番,护卫显然是认识他,犹豫一会还是向花漾通报了一声,才将人放进来。
薄薰拖着扫帚,想去前廊看戏,可还没走到,就迎面撞见刚才那个丫鬟。
“后面都扫完了吗?”
薄薰本能地想瞪她一眼,转瞬又忍了回去,“姐姐,都打扫干净了,正准备去前面扫呢。”
丫鬟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视线又看向她身后跟来的池鸢,“前面不用打扫了,我刚领了个任务,需要你们两个帮我。”
“什么任务?”薄薰好奇问。
丫鬟却一脸神秘,摇头道:“现在还不能说,走吧,跟我一起去。”
薄薰与池鸢对了个眼神,便跟在丫鬟身后离了小阁。
“主人,您不是要留在小阁,好让花漾有机会认出您吗?要不要我施术迷惑一下,让她返回去?”
“不必,看她那说法,兴许还会将我们带回来,先跟着去看看再论。”
“好。”
主仆二人传音期间,丫鬟已经带着两人出了竹林,进了一处花园,园中有一片大池子,池中莲花开得正好,池边花坛中嬉闹着一群少女,其中几人池鸢正是第一次来齐府时,被齐霜教唆辱骂她的那群旁系齐家姊妹。
而刚刚被花漾气哭的齐萱,也在一旁的水榭中坐着,身边围着几个世家女,像是在劝说她。
花漾的丫鬟有身份令牌,带着池鸢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混进了世家小姐的仆婢行列,这园子里各大小姐的婢子丫鬟极多,一时间也很难分清谁是谁家的。
正当池鸢疑惑她为何要带自己来这时,花漾的丫鬟突然回头朝两人招手,压低声音道:“跟紧了,一会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知道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丫鬟迅速贴近,接着池鸢就感觉腰侧,有一个尖锐的东西隔着布料刺向自己。
池鸢愣了一下,轻声回道:“是……奴婢知道……了。”为了装出害怕,池鸢最后几个字还刻意说出了颤音。
一旁的薄薰目睹这一幕也有些诧异,但见丫鬟冷眼扫来,也跟着颔首,作出害怕模样。
接着丫鬟便带着两人穿过人群,靠近池水一侧,池边的柳荫下坐着几个世家女,正是齐家的那些姊妹。
丫鬟站在柳树后面,仔细观察周围小姐丫鬟的动向,见园内几乎都是女眷,神情似乎有些放松。
池鸢默默观察她神色,心中纳闷之时,突然,丫鬟手一动,像是往池塘里扔了什么东西,下一刻,池水就哗啦啦冒出大片泡沫,没一会,池塘里各色彩鲤全都围了过来,争相去吃那泡沫。
此景颇为奇异,让附近的世家女都惊叫起来,就连水榭中的齐萱等人也被惊动了。
“出什么事了,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姐姐快看,池里的鱼全都跳出来了,也不知在争抢什么!”
丫鬟紧盯着齐萱逐步靠近的距离,突然,她回手一抓,猛地拽住池鸢的胳膊,施力一甩,将她往齐萱那边推去。
霎时,惊叫声不断,接着便是扑通几声落水响,靠在河岸边的世家女,如下饺子一般一个个扑倒在池水中。
薄薰也被丫鬟以同样的手段推了出去,推出去的位置全是她预先算好的,两下力道,靠在池水边的齐家姊妹全都掉了下去,其中还搭了一些其他的无辜世家女。
当然被推出去的主仆两人也跟着落了水,薄薰迅速游到池鸢身边,正要往岸上爬,忽而,一道白光从柳树后亮起,薄薰偏头一躲,那匕首就直扎进身后世家女的腰腹。
还不等薄薰惊诧回神,白光又起,但这次目标却不是她,而是冲着齐家姊妹而去,但由于池中落水人太多,大家都挣扎扑腾,飞出的匕首也失了些准头,齐萱左肩中了一刀,其他人也都扎到了腿。
但薄薰能看出来,匕首并不是失了准头,而是那丫鬟故意射偏的。
世家女落水后,园中全是丫鬟嬷嬷,没有小厮,更没有护卫在旁,等喊到人时,在水中拼命挣扎的世家女早已去了半条命,更遑论那些被匕首刺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