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不解问:“为何,难道我身上有楼主可图谋的地方?”
“呵呵呵呵。”蝉不知听言长笑一声,榻下四位美人全都抬头看他,眼中神情皆是一副惊讶神态,看来蝉不知平日很少这般随性大笑。
蝉不知笑了一会便停住,低声道:“小姑娘说话真是好听,蝉某甚是喜欢,对,朋友之间就是要有利益可图,蝉某承认,确实能在姑娘身上图一些好处,相对的,姑娘也可毫不避讳的向蝉某图一图你想要的。”
池鸢思虑片刻,直言:“既然楼主都将话说开了,那好,我愿与楼主交朋友,但前提是楼主能拿出一件有价值的东西,让我信服。”
“好啊。”蝉不知回答得极快,他抬起手,修长手指轻轻拈动唇瓣,“蝉某知道,姑娘似乎在查一个寒什么的女子下落,恰好,蝉某很清楚她身在何处。”
池鸢心中惊讶,面上却故作淡然:“哦?那请问楼主她在哪呢?”
蝉不知转眸在池鸢脸上轻轻扫过,那目光好似透过面具,在细细描绘她的脸。
“她在……武林盟的地牢中。”
池鸢微微抿唇,看来石道中那男子说的消息极可能是真的。
“楼主还真是神通广大,竟连这种隐秘消息都知晓,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楼主为何清楚我在寻查她的下落呢?”
蝉不知轻轻一笑,重新躺回软榻上,榻下四个美人立时环绕其上,两人为其垂肩垂腿,一人持扇,一人替他端茶。
“这不是明摆的事吗?拍卖会上,你拍下李姑娘,那背后原因必然是与寒姑娘有联系了,当然,这只是蝉某的猜想,或许姑娘有别的思量,那蝉某就不得而知了。”
“楼主聪慧,不错,我是在查寒徽却的下落。”池鸢端起茶盏,在蝉不知的注视下浅浅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清润回甘,而那清新茶香更是在口齿间萦绕不退,是好茶,也是一杯没加料的好茶。
在池鸢喝下茶水后,蝉不知的唇角再次翘起,他细细端看池鸢,忽然推开左右环伺美人,跨出帘幕,来到池鸢面前。
他身量很高,又因池鸢坐的缘故,站在面前,好似一座大山,颇有些压迫感,蝉不知抬手取下面具,垂首看向池鸢:“那,作为朋友,我们是不是该以真面目相见呢?”
看到蝉不知脸的那一刻,池鸢怔了怔,正如龙琴所言,她的主人确实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若论惊艳程度比不过阮青枝,论五官气质更比不上流光君,不过,蝉不知身上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清傲气质,让池鸢觉得,蝉不知应该不止御风楼楼主这般简单的身份。
想了想,池鸢摘下脸上面具,反正白日与张婉约斗,这蝉不知早就见过她模样了。
在蝉不知揭下面具时,他便时刻注意池鸢的反应,当然池鸢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这世间,哪有人比得过那一位的风华绝代。
蝉不知盯着池鸢看了一会,什么都没说,再次回到榻上,他轻轻拍手,隔间外立刻走进五个美艳舞姬,龙琴也不知从哪摸出自己的琵琶,应和榻边另一个美人的鼓声,为舞姬们奏乐。
舞姬们跳的是西域的胡旋舞,妖娆的身姿,飞舞的红纱,扭动的肚脐,让屋内气氛都跟着火热了一分。
蝉不知依在靠枕上,神情淡淡的看着,而他看似在看舞姬表演,实则目光都在悄悄观察池鸢的反应。
池鸢不解蝉不知为何这般做,直到一曲舞尽,便向他请辞,蝉不知也没挽留,让龙琴送她们出门。
出了回楼,龙琴便要回去复命,薄薰一边下着石阶,一边长长吐息,“哎,可憋死我了,也不知那蝉什么的家伙,屋子里点的什么香,熏得我头晕脑胀,差点就倒地了。”
池鸢听言一顿,认真询问:“真有这般严重?”
薄薰点头如捣蒜:“真有,这家伙屋内点的迷香和别处不同,我感官比常人多了几十倍,根本受不住。”
池鸢凝眉细思,当时在屋内,她倒没觉得那薰香刺鼻,相反,她还觉得那香味容易让人沉静放松,就连思绪都变慢了……不对,这不正是问题所在吗?果然,蝉不知请她来,还是没安好心,而他说了她想要的消息,他却没有当场收报酬,恐怕这才是最大的陷阱。
“主人,您怎么答应和他交朋友了,这家伙一看就别有用心。”
“朋友二字,不过名义上的,一场交易罢了,不必在意。”
“哦,那下回,您再同他见面,别让那小子点香,我怕中招保护不了主人了。”
“那香对我影响不大,且我也无需你保护。”
薄薰嘿嘿一笑,一把搭上池鸢的胳膊,“主人厉害,江湖第一高手!诶~我想起来了,那个龙琴,是不是就是御风楼那日弹琵琶的女人!”
“你才想起来?”
“我我看见她方才弹琵琶了,哈,居然真是她!那我们现在住御风楼,岂不是任何动向都在那小子的掌握之中了?”
池鸢微微皱眉:“确实如此,不过无碍,他既敢向我表明身份,量他也不敢做出越矩之事。”
暗香萦绕的雅间内,靡靡乐声还在继续,蝉不知半倚着靠枕,松松垮垮的素衣胸口,露出白皙如玉的肌理,忽地,美人喂酒的动作微微一颤,淡红的酒液顺着修长的脖颈,直直滑入胸膛。
美人娇唤一声,不慌不忙地拿出帕子给他擦酒,伸入衣襟的手,除了擦酒,却还做了一些不雅的动作。
美人摸得娇喘吁吁,蝉不知却面色沉静,淡紫色的眸子一直盯着帘外池鸢坐过的地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许是美人动静闹得太大,蝉不知突然抬眸朝她望来,猝然对上那双妖异的紫眸,美人微微一惊,赶忙停住手,轻声道:“主人,主人~奴家……奴家不是故意的~”
蝉不知没说话,就那般轻描淡写地看着她,美人面色渐渐发白,慌忙起身跪到榻前,低垂头,瑟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直到龙琴回来,屋内凝滞气氛才稍稍好转,舞姬退去,四人一齐跪在榻前安静不动。
“主人,这是东越人送来的礼物。”龙琴从袖中摸出一物双手奉上。
蝉不知瞥了一眼,却没接,他轻轻撇袖,龙琴立即会意,收好东西,再次退出去。
时近后半夜,坊市上的人逐渐散去,好多铺面也开始打烊,池鸢顺着原路返回,刚过黑河石桥,就闻身后有人大声怒喝:“快,快给我追,你们这群废物,若跑丢一个,定扒了你们的皮!”
薄薰踩上石柱抱花,向河岸看去,“哈哈,是那个七毛,主人,您快瞧,他那气急模样,哈哈哈,白养了一群打手,连个小孩都追不上。”
河岸边那处卖奴隶的摊位,一片人仰马翻乱象,之前薄薰趁摊主不注意,将那些少年人的锁链全都打碎,而那些少年也似约定好一般,一齐挣脱枷锁,冲进人堆,向人多之地四散而逃。
七毛气得直跳脚,拿着断掉的锁链,颐指气使的喝骂摊前几个打手,那些小奴隶,一部分被抓了回来,但还有一部分已经逃得不见踪影。
薄薰观摩一会,笑道:“那小子也跑了,好小子,我就知道他最会装。”
池鸢好奇看了一眼:“你为何知道?”
薄薰扭过头,龇出一口白牙:“我之前与那小子对视,他眼睛看向我时动了一下,这小子,估计以为我跟他同族,他碧眼,我绿眼,就冲这缘分,我也该救他一救,不过,能不能逃出去,那还得看他本事了。”
两人在石桥上看了一会,直到坊市灯火逐渐熄灭,人群散去,七毛的那些小奴隶还是没找齐,见找回的人中没有那名小少年,薄薰高兴得直拍手,对此十分满意。
而后,两人从来路石道出了黑市,返回客栈时,天已经差不多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