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衣男没有这么多花哨的前势,起手抬刀,身形一动,直劈而去。
池鸢点足飞身,跃上半空,剑身霜气浮现:“请教?好啊,那两位可要睁大眼瞧好了。”
三人刀剑再次交锋,这一战战得天崩地裂,林中惊鸟四处乱窜,辰时,日上三竿,沉寂一夜的沐川城终于苏醒,这般动仗,将方圆十里的江湖人都惊醒了。
有了初战经验,这次褐衣男的出招更加机警谨慎,女子也不再激进,老实辅助他打配合,知晓池鸢剑招的厉害,两人都是能躲则躲,绝不硬拼,这一下,倒让池鸢有些难办了,两人打不过就跑,她想回头帮许念安,两人就再次前来骚扰,可谓是相当难缠。
而另一边,许念安和剑客之间的战况已是岌岌可危,李双双已经躺倒,只有许念安还在艰难战斗,一身雪衣染尽数血色。
忽而,林中起了一阵柔风,拂来之际带着清新的茉莉香,嗡嗡几声,两柄花伞破空而来,正好撞在黑衣剑客的剑刃上,黑衣剑客收剑退步,抬头望去,树林上空,一位女子踏伞飞来,身形飘渺如云,转瞬就到了眼前。
女子虚踏一把茜红的大伞,大伞悬停半空飞转不停,一圈流苏舞出彩色流光,女子低头看向许念安,抬手一挥,击出去的两柄花伞顿然飞转回来。
被女子救下的许念安缓了一息,抬头道:“墨暄姑娘。”
墨暄神色淡然,朝许念安轻轻颔首:“当日,我欠你一个人情,此刻你有难,自当是我还你人情之时。”
许念安扯动唇角,身上伤口疼得他笑容有些狰狞:“嗯,但还是感谢墨暄姑娘出手相救。”
墨暄轻轻颔首,指尖一弹,环绕周身的两把花伞瞬然飞出,直朝黑衣剑客杀去,黑衣剑客也不会坐以待毙,持剑刺向离他最近的许念安,原本是算好了距离,却不想那花伞速度陡然加快,旋转之间,伞面突露出一圈锋利刀刃,黑衣剑客顿然收势,一个后翻险险躲过,还好他反应够快,若是再慢一步,脑袋怕是会当场分家。
就在黑衣剑客喘息之时,飞转而去的花伞突然折返回来,与此同时,踩着茜红大伞的墨暄也缓缓落下,只见她一个轻跃,雪青衣裙上,锦绣的蝴蝶也跟翩翩起舞。
墨暄出剑迎击黑衣剑客,她的剑招很美,正如那柄飞转的花伞,亦如翩翩起舞的蝶,美轮美奂又暗藏杀机。
黑衣剑客轮番打斗下来,不仅伤势加重,更是精疲力尽,应对许念安尚有余力,但应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墨暄,却是有些力不从心。
勉力应对几招,黑衣剑客露出破绽越来越多,噗的一下,墨暄剑刃直穿他左肩,黑衣剑客咬牙退后,血肉横飞中,他扔下一颗烟雾弹闪身遁走。
墨暄见他逃走,并不追击,飞身踏回大伞,拱手与许念安道别,临走时,她往另一边大战的三人看去,三人战势激烈,旁人靠近容易被误伤,看了一会,她目光落在持银剑的池鸢身上,稍许才踏伞飞走。
许念安缓了伤势,立刻跑到李双双的身边查看状况,还好她只是被剑气震晕,身上也都是些皮外伤。
这边战势将歇,另一边的三人也逐渐分出高低,池鸢没了后顾之忧,出手便不再留有情面,美艳女子抵不住她剑上寒气,一时岔气,从树上一头栽下。
褐衣男看了一眼,有些为难,正要出刀时,忽闻林外有人高声呼喝:“何等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沐川城私自打斗,快,速速将这些违令者押回武林盟审问!”
声音才起,林外就想起阵阵马蹄声,须臾,一队骑马的轻甲护卫便将树林各处包围,褐衣男见状,立刻收刀,跳下树,将美艳女子抱起就逃。
轻甲护卫后,一排弓箭手立刻岀箭射杀,但褐衣男遁逃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无踪。
见两人逃走,护卫便将林中仅剩三人包围问罪,池鸢哪管这些人,跃下树,直往许念安那处走,然还未走出一步,一支飞箭就射到她脚边,一名轻甲护卫上前道:“站住,你是何人,还不乖乖报上名来!”
池鸢看了看眼前长枪,又看了看身侧的轻甲护卫,不屑一笑:“放跑了人不去追,却反过来追受害者,莫非你们同他是一伙的?”
“放肆!你这小女子竟敢污蔑武林盟声名,来人,将她抓回……”
护卫话未说完,只听一人扬声道:“且慢!”
立时,所有护卫一齐低头,骑马的人全部下马,分退两侧,恭敬向一位锦衣男子行礼,而此人正是池鸢见过两面的沈莫。
沈莫负手缓步,目光四下扫视,见池鸢瞧来,展颜一笑,步履加快走到她面前,“池姑娘,你果然来沐川见我了。”说完话音一顿,看到池鸢脸上的伤,顿然关切询问:“你…你受伤了?要不要紧,我,我府上有最好的金疮药,抹了不会留疤,快随我一同回去吧!”
池鸢挥开沈莫伸来的手,语气淡漠:“首先,我要纠正你的话,第一,来沐川并不是为的见你,此处见到你亦是意外,第二,我没受伤,这点小伤于我而言,无足轻重,所以,并不需你好心,也不要强自替我作主意。”
沈莫怔了怔,唇角上扬:“池姑娘,你…还是那么有趣。”
池鸢瞥了他一眼,这个人,顶着脸上这么艳丽的花纹在青天白日四处乱走,倒也是厚脸皮。
“我有不有趣和你没关系,还有,不是我先动的手,是他们要杀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沈莫看着池鸢一脸冷淡又高傲的神情,忍住笑:“嗯,我知道,不是池姑娘动的手。”沈莫抬手挥动,周围轻甲护卫顿然退出树林待命,“池姑娘你看,他们已经走了。”
“所以呢?”池鸢满不在乎,提剑往许念安那边走。
沈莫抬脚跟随:“所以,你能不能不要那般冷漠待我?”
“我和你不过区区两面,这般算来,我们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既是陌生人,不冷漠相待,难不成还笑脸相迎?”
沈莫眸色一黯,继续跟上:“若池姑娘这般说,我若日日与姑娘相见,是不是,就不算陌生人了呢?”
池鸢对答如流:“也算,我日日与客栈小二见面,他在我眼中,不还是个陌生人吗?”
“呵…”沈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和池姑娘说话还真是有趣,那如何,我们才不是陌生人呢?”
池鸢听言站定,回头瞧他,还特意盯着他脸上的红花瞧:“你扪心自问一下,脸上这红花是从哪得来的?”
沈莫唇角一收,目光幽深,他移开视线半刻,转来时,眼里又是澄澈一片:“不瞒池姑娘,我脸上的……东西,其实我也不知缘由,但听姑娘话的意思,你是知道来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