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第三问,此人可是与武林盟沈家有关?”谢离又拿出一颗金珠。
阴江流思索片刻,笑望谢离:“原来小公子都知道,既是知道,为何还要问我?”
“只是确认罢了,你不说,我自有办法去查。”谢离端盏浅饮一口茶,又道:“最后一问,太熙园命案一事,可是你做的?”
听到这个问题,阴江流脸上随意笑容瞬间收敛,他微微垂眸,神色凝重:“此事,恕小生无可奉告。”
谢离默默端量阴江流的神色,轻轻一笑,留下金珠,走到薄薰躺卧的长榻前,薄薰见谢离过来,抹了抹嘴角的葡萄汁渍,不慌不忙地爬起身:“问完啦?那该我了!”
薄薰几步跃至阴江流身侧,伸手抓起桌上的金珠,在他惊讶神色中,极为自然的揣进自己的腰包,而后,摆出一脸无辜模样对阴江流道:“我见你半天不收,想来你是不喜欢这东西,既如此,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的替你收下了。”
阴江流惊愕得半天说不出来话,许是第一见比他还无耻还可恶的小姑娘。
听到身后传来谢离隐忍的笑声,薄薰神气的对着阴江流哼了哼,凑上前,掰住他的下巴道:“小子,该问的小谢离都问了,本姑娘暂且就不追问你那么多。”说完,薄薰沿着阴江流下颌一圈,又抠又摸,嘴里不断念叨:“你小子这张脸怕也是假的吧,听说杀手最擅隐藏本来面目……”
“嘻嘻,果然在这里……”薄薰对着阴江流的脖子一通研究,还真让她寻到一丝异处,呲的一下,薄薰直接扯掉阴江流戴的人.皮面具,看到面具下的脸,薄薰啧啧笑叹:“不愧是姐弟,这容貌还真是和你姐姐阴江雨有几分相似。”
阴江流听言目露异色,抬眸看向薄薰,许是常年戴面具的缘故,他脸上的皮肤苍白异常,一对高耸的眉骨微微上挑,浓眉之下,狭长的眼形如含苞待放的凤尾花,即便面容生得再俊俏,依旧掩不住他墨黑眼瞳中一闪而过的嗜杀之气。
“你,你认识我姐姐?”提到阴江雨,阴江流的语气微不可察的放缓。
薄薰瞟了他一眼,坐到一侧,“认识呀,还见过好几次呢,和你姐姐比起来,你的性子可真是不讨喜,说来,你姐姐可喜欢我家主人呢。”
阴江流双眉一蹙:“你家主人,你主人是谁?”
“就是你口中的鬼笛仙子呀。”
“鬼笛仙子……”阴江流讶然一瞬,转眸打量薄薰,淡红薄唇勾出一丝诡笑:“我道哪来的小姑娘本事这般大,原来是鬼笛仙子的仆从,难怪了。”
“小子,现在想起来夸我已经晚了,这几日就委屈你在此待着,等我主人回来再决定如何处置你。”
彼时距离池鸢出城已有一个时辰,此刻她已身处安鱼镇的一家茶楼中。
“客官,您喝点什么?”小二躬身来到池鸢桌前,俯身询问。
池鸢抬起头,微风吹动帽檐下的白纱,朦胧中可见小二笑容可掬的脸,“你随意。”
清冷好听的声音让小二双眼瞬然睁大,“好勒客官,您稍等,小的马上将楼中最有特色的菜式给您上齐!”说完好奇往池鸢帷帽下窥探几眼,在池鸢转头看来之时又立马退去。
池鸢盯着小二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想不到一家不起眼的茶楼,楼中小二居然是个会武的。
“喂喂,你听说了吗,近日镇外的一间破庙闹得可凶了,晚上经常能听见各种惨叫声!”
“啊,是闹鬼了吗?”
“什么闹鬼,那是有人约着打架呢,听说是九派弟子和一批东越人在打。”
“嗐,这种事已经不新鲜了,马上就武林大会了,哪天没见人打架的?”
“客官,您的茶。”池鸢正听得入神,小二突然端着托盘过来,将她视线挡去,小二摆好茶点,又端了一碟摆盘精致的炙肉,见池鸢多看了两眼,小二笑着介绍:“客官,这道菜叫龙凤双飞,取材自麒麟山上一种毒蛇的蛇肉,因那毒蛇难抓,导致这道菜也不是每日都供的,今日客官也是刚巧了,刚好有一批蛇肉送来。”
见池鸢不说话,小二继续热情的搭话:“客官,您别听这蛇肉吓人,那吃起来可是美味至极,您是外地人吧,既是第一次来安鱼镇,您可一定要尝一尝我们镇的这道名菜!”
在小二的热切注视下,池鸢摘下帷帽,霎时,周围目光齐齐投聚而来,池鸢凝眉扫视一圈,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使得离她最近的小二都哆嗦着退了几步,转眼,大堂内鸦雀无声,不再有人敢往她这边好奇窥视。
池鸢转眸看向小二,一对上池鸢的目光,小二双腿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摆子,“客客官……您吃好喝好,小的继续给您上菜……”
望着小二落荒而逃,池鸢唇角浮出一丝笑,她将蛇肉挪到身前,拾箸挑了一块拿到鼻尖闻了闻,果然,这菜里下了药。
“喂,别看了,那姑娘好看是好看,但咱们可没那个本事制住她啊!”大堂角落,还有一堆人在窃窃私语。
“不说这个,今晚你们去不去乐香坊?”
“去啊,当然要去,今晚可是娇娇开.苞之夜,弟兄几个当然要去给她捧场了。”
“客客官,您的菜……”小二战战兢兢的端着托盘走到池鸢桌前。
池鸢敛了思绪抬头看他,小二低垂头不敢与她对视,刚要走,却被池鸢喊住,“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客客官,您还有什么需求……”小二心虚的看着桌上那盘蛇肉,紧张连连咽了好几下口水。
“找你打听点事,回答得好就给你赏钱。”
小二定了定神,俯身道:“客官,您想打听什么尽管说,只要小的知道的,小的定知无不言。”
池鸢唇角微翘,目光扫向柜台那边的伙计,“且先说说,你为何要在我饭菜里下药?”
叮叮叮,桌上茶盏开始剧烈晃动,原来是小二吓软了腿,正扶着桌角借力,“客客官,您真会开玩笑,啊!小的知道了,定是这盘蛇肉的蛇毒还未去干净,让客官误以为小的给客官下毒。”
“哦,原来是蛇毒啊,也不管是什么毒,若我不察,你是不是也不会与我说?”
“不不敢,小的正要与客官说,没想到客官就知道了,客官,您真是见多识广,神通广大,小的佩服之至。”
瞧见小二害怕模样,池鸢忍下笑,既然恐吓生效,那接下来挟此把柄问他事情,应该会说实话吧。
“算你小子嘴甜,好,此事我暂不与你计较,只要接下来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是是是,客官您请问。”小二如得救命稻草,忙不迭的向池鸢俯首作揖。
“近来镇上的江湖人多吗?”
“多,多得很,一个月前就有很多人来了,最近更是多得不得了,也就是咱们茶楼不住客看着人不多,但您若是去别的酒楼走一走,光看那满座食客就知道镇上来了多少江湖人。”
“那之前,可有一名红衣女子经常出入此镇?”
“红衣女子……”小二低头想了想,“客官,穿红衣的女子还是很多的,就不知您所指的是哪一个?”
池鸢抬眸看向小二,直言道:“她叫寒徽却,不知小二可曾听闻?”
小二愣了愣,“客官是说寒女侠?啊!寒女侠,这个小的当然知道,要说寒女侠那可是太出名了,半月前,她在镇外和东越人打了一回,之后,又与别的势力大打出手,听说都是外域人。”
“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听说是外域人伤了寒女侠的朋友,寒女侠为了寻查真凶,就在镇上四处寻外域人打架,一来一回,就得罪不少势力,哎,寒女侠真是仗义助人,即便不是她的朋友,她也时常因为帮助不相识的人,而得罪了好几个外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