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小丫头,原来知道老夫名字。”
薄薰还未冲上树,独眼怪手中的飞索已经朝她袭来,薄薰执剑挑开飞索,未料,左右两侧又飞来两道飞索,薄薰横脚扫去,不想,那飞索如生了眼睛一般,轻巧绕开她出脚的动作,并跟蛇一样顺着她的脚缠了上来。
“嘿嘿嘿,小丫头,本事不错,但莫要小瞧老夫。”独眼怪拽着飞索一头,同时双脚摆弄余下两道飞索攻击薄薰。
薄薰被飞索拽得一时使不上全力,闪躲间,暗中蓄力准备挣脱飞索,就在这一刻,只闻“叮当”一阵清脆铃响,飞索之间突然窜出一条细长的红线,红线之上密密麻麻坠满了灰褐色的铜铃,铃声一起,四周空气都跟着开始颤动。
坐于车上的池鸢脸色顿变,急忙向薄薰传音:“薄薰,快封闭耳穴!”
但为时已晚,薄薰被飞索锁定,且她离铜铃太近,刺耳的魔音震得她头疼欲裂,挣扎飞索的力道变得越来越小。
独眼怪站在树上慢慢晃动飞索,尖利笑声甚是得意:“早闻鬼笛仙子以笛曲震退琴魔,不知今日,老夫这铃声可媲美琴魔的琴音?”
池鸢缓缓站起身,一柄散着银光的剑在她手中慢慢显现,“阁下是谁,为何来此?”
独眼怪盯着池鸢手中剑,凸起的眼球露出贪婪又惊奇的神色,“哇,不愧是笛剑双绝的鬼笛仙子,这这剑,当真不凡,当真不凡!”独眼怪激动得拽着飞索猛烈晃动,刺耳铃声震得周围山林树木都跟着一起震动。
魔音之下,池鸢不受丝毫影响,只见她抬手一挥,一道银色剑光直冲独眼怪飞去,“叮”的一声,飞索应声而断,那魔音也瞬间消止。
“不,老夫的金铃索!”独眼怪嘶嚎一声,迅速挥出短刀与飞来的剑气相抵。
池鸢飞身接住从半空跌落的薄薰,抱着她,与俯身冲来的独眼怪对招。
独眼怪出刀速度极快,其力道也非比寻常,但即便再快也快不过池鸢的剑,内力更是无法与她比拟。
独眼怪躲开擦身而过的剑气,越打越心惊,同时越打越兴奋,他边打边退,看准时机,扭身就跑,池鸢停在树端,挥出剑气追击。
然而独眼怪并未向四面方向逃离,而是一头扎进了地里,缓过来的薄薰见到这一幕,惊讶出声:“哇,是遁地术,我第一次见!”
先前被池鸢斩断的飞索,被地里伸出的手一一拽入土下,之后独眼怪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没了动静。
池鸢松开薄薰,飞身下树,薄薰脸一红,才反应刚才在池鸢怀中,她兀自回味了一会,跳下树跟上池鸢。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飞索拖拽的痕迹很明显,但寻着痕迹寻去,却探查不到异状。
薄薰伏地探听一会,起身道:“主人,没动静呢,这老家伙,也算有点本事,藏匿起来,竟让人察觉不到。”
池鸢凝神看向四周,黑胡子和几个伤残的黑衣人躲在树后看戏,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静。
“主人,他不会已经跑了吧?”薄薰拿着剑,对着地面一阵敲打。
“不,不会……”忽地,池鸢似察觉到什么,喝退薄薰,“让开!”
薄薰才动身,池鸢便舞剑而起,剑起时,周围风声顿止,道道霜气自剑锋溢出,直待剑锋光芒最胜之刻,池鸢挥剑而出,那一瞬,剑光如星,急坠落地,霎时,山摇地动,堆积在地面的残叶被尽数击飞,星光隐没,在地面炸开无数大大小小的坑洞。
藏身于地下的独眼怪也随之暴露,“唰”的一声,他拽动悄悄埋好的飞索,破土而出之时,飞索交织成网,将池鸢困在其中。
“哈哈哈哈,鬼笛仙子好本事,竟然掘地三尺也要将老夫找出来,既如此,老夫也不得不使些手段了。”
独眼怪扬起衣袍,拿出一窜葡萄样式的铜器,他抬头看了池鸢一眼,接着开始摇动铜器,瞬时,十几个葡萄一样的铜珠齐齐震动,薄薰赶忙封住耳穴。
但其实这铜器发出的声音,还不如风卷落叶的声音大,池鸢微微皱眉,诧异看着独眼怪手里的铜器,既然人耳听不到,那便不是给人听的。
池鸢想罢,视线警惕扫向山林四处,果然,之前藏在树角的黑胡子等人在偷偷撤退。
“嘿……鬼笛仙子倒是敏锐,莫非知晓老夫这枯骨钟的门道?”独眼怪摸了摸眼角的黑布,抬头看向山林某一处,“不过,即便你知道已经晚了,有我兄弟二人联手,今日,你不可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池鸢一剑斩断飞索,提剑上前,独眼怪当即快速退后,只见他朝着铜器吐出一口浊气,噗的一声,铜器上铜珠顿然停止颤动,铜珠虽是停了,周围山林,以及脚下土地却开始震颤起来。
池鸢侧耳细听,震颤声不大,像是什么细小的东西在爬动,但因数量极多,所以造成的震颤波动才无限扩大。
“哈哈,来吧,孩儿们,是时候该你们出马了!”独眼怪双手一抬,向天张开手臂,随着他手的动作,无数落叶从天空飘落,地上尘土也跟着飞溅起来。
看到这异象,池鸢剑锋一震,阵阵霜气氤氲而出,将飞来的落叶和尘土阻隔而开。
等那落叶坠地,尘土平息,才可见藏在其中细小如蚂蚁一般的红色虫群。
“雕虫小技!”池鸢当即出剑,剑光掠过之处,一滩滩红色泥浆噗噗炸开。
独眼怪急呼一声:“不,不,你敢伤老夫孩儿,我定要你偿命!”说罢,独眼怪手一指,无数落叶和尘土,翻卷成巨大的漩涡,一窝蜂的朝池鸢涌去。
“还以为是什么高招,原来是黔驴技穷。”池鸢剑锋一转,无数霜花绽放在剑身,扑上来的红色飞虫瞬结成冰疙瘩,咚咚的一阵阵往地上砸。
独眼怪看得心疼不已,高声喝道:“看戏看够没,还不出来帮老夫,这招对她没用,为何不早与老夫说,平白伤了老夫这么多孩儿!”
“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区区鬼笛仙子不在话下,哼,竟是这般没用,还是要我出手。”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黑袍出现在树林中,但这一次,他手中却多了一个人,“鬼笛仙子,别来无恙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吧?”黑袍男子紧扣谢离的脖颈,缓步走向池鸢。
池鸢握剑的手微微收紧,视线快速在谢离身上扫了一圈,方才,谢离走来时步伐僵硬,像是被黑袍男子拖行,初步断定他是被点了穴道。
谢离衣衫完好没有明显伤痕,不过,他脸色不对,唇角发白,隐有中毒迹象,而在池鸢与他对视之时,竟从他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焦距。
池鸢心中焦急,但面上不显,她冷眼看着黑袍男子:“怎么,以为要挟了他,我便会向你乖乖投降了?”
黑袍男子阴冷一笑,扣住谢离的手慢慢收紧:“试一试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