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清川眉峰微蹙,“那晚竹林一战,你还没看清他的实力吗?”
“没有,天太黑,我看不清,更何况,我在林外,并不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
“阮公子身法虽好,但底子浅薄,远不及谢七郎和相星公子,所以,这场骑术比试,必然是他们一同让与阮公子的。”
“可他们为何如此?”
奉清川笑了一声,伸手轻抚桓枕夷的脑袋,“还能因为什么,这一路走来,就属阮公子最是闷闷不乐,虽不知他脸上的刀痕何故,但背后必有缘由,所以,谢七郎定是想出此法来开导他,好让他不再沉浸悲伤情绪中。”
桓枕夷怔了怔,随后似想到了什么,脸一黑,闷声道:“师兄,你到底是说他呢,还是含沙射影,说我呢?”
奉清川拍了拍他的肩,“看你如何理解了,焦山那件事,我知道,在你心里定是磨灭不去的阴影,不过,人不能总沉浸在往事当中,习武之人更应如此,放宽心,不然容易走火入魔。”
“知道了,师兄。”桓枕夷神情微微低落,他扭过头,掩好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日上中天,行程赶至一半,顶着毒辣的太阳,人不休息马也要休息,商议过后,一行人便在山路旁的空地上暂作歇息。
谢离从车上取了弓箭,刚转身,晩栀便迎上前道:“谢公子,你这是要去打猎吗?”
“嗯,这附近有野兔,山鸡,晚姑娘想吃什么,我可以多打一些,回来分给你。”
晩栀连连挥手,晕红眉眼中显露出一丝羞涩:“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想同谢公子一起去打猎……”见谢离目光探来,晩栀脸一红,赶忙解释道:“谢公子别误会,我,我身手很好的,打猎也在行,同师姐一起时,打猎的事都是我包办的。”
谢离看了一眼,即刻移开视线,“好,晚姑娘既愿同行,那便一起吧。”
薄薰打水回来,见谢离同晩栀站在一处说话,眸光一闪,笑着上前道:“呀,小谢离,这是要去打猎,嗯?还想带着晩栀一起去?”
谢离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回身向晩栀拱手赔罪:“晚姑娘,对不住了,出行打猎我都是同薄薰一起的,你若是不介意,也可以跟着。”
晩栀笑容一僵,立马摆手:“不……不必了,既是你们一起,我还跟着做什么,呵呵呵……那个,你们先去吧,我去别的地方打猎。”晩栀说完,转身择了一个方向,逃似的冲进树林,转眼就不见。
见晩栀走了,薄薰双手环胸,摆着一脸坏笑朝谢离贴近:“哼哼,小谢离,你小子艳福不浅呀,才几日呢,就又勾搭上一个了?”
谢离清咳一声,别开脸,面色有些羞赧:“我没那个意思,晚姑娘也可能不是那个意思,薄薰,你不要乱说话。”
“哦哦,我乱说话,我看你是猪脑袋不成?”薄薰话音忽重,趁谢离不注意,直接上前对他脑门重重弹了一下,“你没看见那小姑娘,脸都红成了熟虾,说她对你没意思,鬼都不信!”
“咳……薄薰,这里人多,你过来说话。”谢离摸了摸被薄薰弹红的脑门,移步到树丛一侧,招手示意薄薰过去。
薄薰回身看了看,见池鸢和阮青枝在溪流前说话,便走向谢离,“干嘛,你还怕被人听见不成?”
谢离无奈道:“事关晚姑娘名节,怎可胡乱揣测?若让罄月知晓,你觉得,她是罚我还是罚你?”
提到池鸢,薄薰嚣张气焰顿时灭了大半,“你……其实我也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只不过,你别将招惹来的女人,给主人添堵就好。”
谢离明白薄薰话意所指,面露苦笑:“你放心,此等事我不会再让它出现第二次,适才,我真没想太多,也多谢你提醒我。”
“明白就好,去吧,多给我打几只山鸡,野兔都吃腻了。”薄薰说完拍拍手,扭头便走了。
清风徐徐,吹去正午的酷热,溪流中,几条小鱼来回追逐嬉戏,尽兴后一同藏在巨石阴影下小憩。
池鸢伸手拨弄清凉的溪水,轻声道:“青枝可会抓鱼?”
溪水清波,被日光照得透亮,寸寸金光映入阮青枝的眼底,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的阴霾,“会,在山中,时常与师父一同抓鱼。”阮青枝说罢,目光一撇,刚好瞧见池鸢回头,那一瞬间,她额上的桃花金印,似在日光的照拂下闪动着奇异的金光。
“阿鸢……”阮青枝伸出手,还没探过去,池鸢便起了身。
“怎么了?”池鸢疑惑瞧他。
阮青枝顿然回神,别开脸,耳畔微红,“没什么,许是看错了,你……方才说抓鱼,是想吃鱼了吗?”
池鸢没察觉阮青枝的异状,转身坐在山石上,“嗯,想吃鱼了,不过这溪流的鱼太小,不好抓也不好吃。”
阮青枝缓了缓心神,看向山坡下的小河,“想吃鱼还不简单,阿鸢等着,一会就有鱼吃。”
池鸢半眯眼,望着阮青枝飞身跃去的身影,转头看向树顶上站着的相星竹,“还不快跟去,一会遇到危险,我可不管。”
相星竹低头看来,微微凝眉,正欲说话,神情忽然一变,二话不说,直朝阮青枝离开的方向追去。
“主人,你早说想吃鱼,小谢离也不用去打猎了。”薄薰爬上山石,挨着池鸢一起坐着。
“你说什么,他去打猎了?”池鸢坐起身,脸色有些不好看。
“是啊,主人,怎么了?”薄薰话说完,林中忽来一阵怪风,薄薰迎风嗅了嗅,神色微变,“主人,有好多人在靠近。”
池鸢回头看向马车,“你去保护马车里的人,不必管我。”
“是。”薄薰当即弹跳起身,一溜烟的窜到马车前,将两辆马车拉到一处,桓枕夷正靠在马车内休息,察觉动静,探出头道:“薄薰姑娘,你做什么呢?”
薄薰瞧了他一眼,龇牙笑道:“小子,你武功如何?”
桓枕夷被问得一头雾水:“尚可,怎么了?”
薄薰面露鄙夷之色:“才尚可?哼,那你就老实待在马车里,保护你的师兄吧,千万别出来给我和主人添麻烦!”
桓枕夷愣了一下,再寻薄薰说话时,她已经翻坐到了马车顶,桓枕夷爬出马车,焦急追问:“喂,小丫头,你什么意思呀,喂!”
薄薰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小子,原来是这般脾性,差点没瞧出,哼,喜欢出来,那你出来好了,一会别被打得满地找牙,哭着喊着要我救你便好。”
“你,你……”桓枕夷噎了噎,正欲说话,呼的一阵怪风,吹得周围树木摇晃不止,桓枕夷抬袖遮脸,等放下衣袖时,视线余光便瞥见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举着明晃晃的刀剑,对准了他们。
“哟,来得可真慢,让姑奶奶我好等。”薄薰懒洋洋的站起身,望着马车底下的人道。
这群人话也不多说,直接甩出链刀朝马车挥去,薄薰身形一闪,抢过桓枕夷腰间的剑,只闻“叮当”一阵响,十几条链刀全被薄薰一人挡了回去。
桓枕夷看到这一幕微微咂舌,压在嗓子里的话也咽了回去,听到动静的奉清川探出头来,“枕夷,出何事了?”
桓枕夷赶忙将奉清川推进马车,自己也跟着钻进去,“没什么师兄,薄薰那丫头足以对付他们,我们就别去给她添乱了。”
另一辆马车上的清漪也察觉到动静,掀帘探出脸,当瞧见黑衣人手中的链刀时,神色顿变。
这群黑衣人一击不成,立即分成三小队,摆开刀阵围住马车,而此刻,站在山石上的池鸢也飞到清漪所坐的马车顶上站立。
“主人,这群宵小之徒,无需您出手,交给我好了。”薄薰拍拍胸脯自信满满的道。
池鸢坐到车檐角,笑着道:“好啊,只不过你不能动用法术偷懒。”
薄薰唇角一勾,激动得拿剑的手都在抖:“主人,您的意思是,只要不动用灵力,随我如何了?嘿嘿嘿,那我便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