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霜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不错,池姑娘入栖梧那日,我亦被流光君邀入了山庄。”
王约素讶异道:“霜姐姐是说,你与池姑娘同一日入了栖梧?”
“不错,确实是同一日,那日大殿上,流光君还特意设宴招待了我们,池姑娘当时也在场,池姑娘,我说的对吧?”
见齐霜看向自己,池鸢随意应了一声。
听到池鸢的应答,王约素面露错愕之色,她垂下头,蹙眉深思,不再继续搭话。
王知希若有所思的看了齐霜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见无人没有反驳齐霜的话,王惜弱清了清嗓子,笑着道:“各位姐姐,你们争来争去无非是要证明流光君对池姐姐的心意如何,其实这件事早就摆在大家面前了。”王惜弱说着抬手指向池鸢身上的衣裙,“各位姐姐请看,池姐姐衣裙上绣的图案是不是和郗家族徽孔雀很像?且不说这绣纹图样,便是这衣料和样式都极为少见,说不定,这衣裙正是流光君为池姐姐亲自定做的呢。”
齐霜唇角的笑容瞬间隐没了下去,王约素抬头看向池鸢身着的衣裙,细细辨认间,确实觉得有几分眼熟,之前没在意过,如今被王惜弱提醒,才恍然惊觉。
王惜弱笑看众女反应,“各位姐姐,惜弱说的没错吧?池姐姐这衣裙肯定与流光君是一对的,到时等流光君入园,大家一观便知。”
齐霜心中不快,但面上依然在强撑,她扫了王惜弱一眼,不忿道:“惜弱妹妹说的是,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既然流光君看中了池姑娘,为何太熙园开园这么久,只有池姑娘独身入园,而流光君却不随她同来呢?”
王惜弱微微一怔,一时也寻不出话来反驳。
见王惜弱被自己的话堵住,齐霜轻轻一笑,接着道:“听闻池姑娘自入园以来,居无定所,近日,似时常往谢离住的园子跑,若真如大家猜想,流光君选中了池姑娘,以流光君的脾性,又怎会纵容池姑娘,在数个男子之间纠缠不休呢?”话说完,齐霜还特意向王知希使了个眼色。
王知希微微拽紧袖口,正要说话,齐雪突然站起身,看着齐霜道:“霜儿,休得胡言!”
齐雪此举,除了池鸢,众女皆是一脸惊讶,昨日齐雪虽出来见客,但按长幼辈分都是大家拜见她,而她除了颔首示意,半句话都不说。而今,齐雪出面为池鸢说话,两人不过初识,此情此景,如何不让人惊讶。
齐霜被训得一脸怔愣,她看着齐雪脸上的怒容,心中一颤,缓缓起身,绕过王知希,去牵她的衣袖,“姐姐……”
齐雪反扣住齐霜的手,压低声音道:“霜儿,谨言慎行,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究竟何时,你变成这般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人了?”
齐霜身子一抖,别开脸道:“姐姐,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齐雪松开齐霜的手,无奈叹息:“霜儿,姐姐如今是越发看不懂你了,早知如此,这江都我便不该来。”齐雪说完便欲挥袖离开。
齐霜追上前,拉住齐雪的衣袖:“姐姐,你,你别生气,是我的错,我这便向池姑娘道歉。”
齐雪闻言转身瞧她,被齐雪盯着,齐霜也只能硬着头皮向池鸢道歉了。
“池姑娘,方才失言之处还请见谅,都怪我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对不起,对不起……”
池鸢气定神闲的坐在案前,对于身侧齐霜俯首赔礼之举,看都不想看一眼。
齐雪走到池鸢身前道:“池姑娘,舍妹失礼无状,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有责任,此事还请池姑娘多多担待,以后我定严加约束舍妹,绝不会让她再有失仪之处。”
齐雪说完向池鸢俯首一礼,便拉着齐霜的手,将她带离了亭台。
齐家姐妹一走,亭下观望看戏的众位世家女开始议论纷纷,有的夸齐雪行事有度,谦逊善良,有的道齐霜出言不逊,口无遮拦,但没有人敢说池鸢的不是,当然也没人替她打抱不平。
主事人走了,亭间气氛倒变得随意起来,王知希看着齐霜离去的方向,面色犹疑不定,等了半响,向众人告退,往后园去了。
这下案前便只剩四人,王约素喝了半盏茶,见无人说话,识趣起身告退,临走时,想带王惜弱一起走,王惜弱却道:“素素姐,你先回去吧,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同池姐姐坐在一起说话,我还想多留一会。”
王约素也没说什么,临走时,回眸看了池鸢一眼,便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了沁雾园。
空荡的亭台本是被丫鬟婆子簇拥环伺,不过转眼便走了一大半,就连围在亭边的各世家女也纷纷散去,周遭瞬间就清静不少。
“池姐姐,来,惜弱敬你一杯。”王惜弱挽起袖口,亲自给池鸢倒茶。
池鸢抬头看她:“小王姑娘,你的姐姐都走了,你为何不走?”
王惜弱动作一顿,笑着道:“池姐姐,你不能见了王家的小姐都唤一声王姑娘吧,还有这小王姑娘实在难听,若池姐姐不嫌弃,便唤我惜弱如何?”
池鸢目露笑意,端起茶盏道:“好啊,惜弱妹妹。”
王惜弱细细端量池鸢的眉眼,好奇问道:“池姐姐,她们那般说你,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池鸢轻笑一声,悠然道:“有什么好生气的,嘴长在她们身上,难道还不让她们说了?不过,这也怪不得齐霜,世家人身上规矩约束颇多,想必除了家人,怕是私自见一个外男都是大罪吧?”
王惜弱怔了怔,摇头道:“也没那么严格,若见外男,身边有丫鬟婆子跟着就行,但最忌独自与外男相会,一经发现,轻则禁足,重则……也不一定,得看那外男是何身份,若不是世族之人,即便是嫡女也会受重罚,若贞洁还在,罚跪祠堂半年即可消罪。”
池鸢默默听着,心想:若是齐霜与琅琊私会的事被人发现,不知她会受到如何处置呢?
王惜弱又道:“所以我很羡慕池姐姐,池姐姐一身本事,性情豁达不拘小节,当真是女中豪杰,若惜弱不是身在王家,定然要同池姐姐一样,仗剑天下,为自己而活。”
池鸢惊讶看着王惜弱,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脑袋,王惜弱也不躲,乖巧的任池鸢抚摸,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灿。
薄薰在一旁看着,不由得醋意横生,直接蹲下身子,凑到池鸢手下,不满的嘟囔道:“主人主人,我也要,我也要,您摸摸我!”
王惜弱这才注意到薄薰存在,瞧见她独特的发色和眸色,不禁好奇多看了几眼,然而才看几眼,便见薄薰突然转过头,得意又警惕的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