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想罢眉色越发愁郁,他看着薄薰离去的方向悠悠叹了口气,提着剑,转身继续淋雨往回走。
薄薰回去时,王知希和她的丫鬟们已经走了,池鸢正站在门前观雨,察觉薄薰靠近,道:“你去找谢离了?”
薄薰嘿嘿一笑,小心走到池鸢身侧站好,“主人,我就跟去看一看,也顺带问了问,您和王知希以前的事……”
池鸢听言转眸扫向薄薰,薄薰当即吓得一个激灵,缩起脖子道:“主人,我就一时好奇,别无他意。”
池鸢眸色涌动,看薄薰的眼神也越来越冷:“不管你知道什么,此事,你休得插手。”
薄薰委屈的瘪起嘴:“主人,那女人伤了你的脸,你还能原谅她?寻常,你见谁不顺眼,都是当场动手,像她这样的坏女人,还不杀之后快?”
池鸢眸光微敛,收了气势:“她不是寻常人,更不是江湖人,岂能随意动手,此事因谢离而起,我若杀她,谢离必遭家族问罪,你说,我该如何办?”
薄薰认真想了想,激愤道:“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哼,字认识不了几个,道理却知晓不少,王知希一介凡人,我何必与她较真?不过,她若还是不依不饶,那我也只能好好回报一下了。”池鸢说罢,突然伸手点上薄薰眉心,“至于你,妄动杂念,杀心太重,修为倒退,还不自知?”
薄薰被池鸢点得浑身一震,垂眸恭声道:“是,薄薰谨记主人教诲,您没吩咐的事,薄薰保证不会做!”
一个时辰后雨势渐小,主仆二人便离了雅轩,沿着林中小径随意寻了方向散步,忽而,小径拐角冲出一个丫鬟,她疾步走到池鸢身前,喘着气道:“池,池姑娘,终于寻见您了……”丫鬟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请柬,递给池鸢,“池姑娘,这是小姐托奴婢送来的。”
池鸢打开请柬看了一眼,落款是齐霜,内容是邀她参加百花宴,地点就在她住的沁雾园中。
“你怎么还不走?”池鸢折上请柬,抬头看向丫鬟,丫鬟对上她的目光,顿然吓得低头,“池,池姑娘,这百花宴巳时三刻便开始,小姐说,怕您不知去路,便让奴婢引您前去。”
“哦,既是有人引路,还送这请柬作甚,真是多此一举。”
池鸢将手中请柬随意扔到地上,丫鬟见了,颤声询问:“姑姑娘,您不去吗?”
池鸢扫了她一眼,懒懒道:“去,当然要去,带路吧。”
所谓的百花宴就是世家小姐们,围聚一起赏花喝茶的宴会,同池鸢昨日所见并无区别,可若要说区别,只能说昨日池鸢是偷偷潜入,今日便是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而入。
池鸢到时,花园里已经聚了不少世家女,但其中未见陈曦和吴年年二人。
池鸢一入场几乎是全场的焦点,她走到哪,众人视线就跟到哪,这回不比喜宴,大家不敢再大声议论她的事,而是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断。
当然,那些低语逃不过池鸢的耳朵,这次大家议论的,都是关于她和流光君的事,已经没人议论她和谢离的那些流言蜚语了。
昨夜沈家和刘家的事似乎被齐氏刻意封锁了消息,在场几乎无人提及此事,沈嫣和刘潇潇也没来这百花宴,不过来参宴的女眷极多,即便她们没来赴会,也无人会在意。
池鸢在园中逛了一圈,坐在园中地势最高的亭台中等齐霜出现,原本亭中也有几个世家女在闲坐,瞧见池鸢来了,吓得话也不敢说,纷纷垂首退了出去。
池鸢落座后便有丫鬟上茶摆果子,当茶香氤氲而开的时,齐霜的身影也从回廊尽头慢慢显现。
“池姑娘,你来了,真是对不住,方才被琐事缠身,得不出空闲亲自相迎,还望池姑娘莫要怪罪。”声音落定,齐霜已经走到亭前,她挥退左右,坐到池鸢对侧,坐下时,眸光似往薄薰那处扫了一眼。
“不怪罪,昨日我便说要来登门拜会,没想到今日就收到齐霜姑娘的帖子,看来齐霜姑娘很是迫不及待与我相见。”
齐霜抬眸对上池鸢的视线,浅浅一笑:“那是自然,池姑娘如今可是世家之中的大红人,试问哪位世家女不想见你一见呢……”
“红人?”池鸢微微挑眉,伸手搭上桌沿,一丝霜气顺着她指尖漫向茶盏,只见刚刚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瞬间冻结成冰。
齐霜神色一震,袖中手微微收紧,仅仅是衣角贴到桌沿,霜气就侵袭而来,冻得她五指都红了,齐霜赶忙运功退了霜气,抬眸时,眼中闪过一丝防备。
两人对视刹那,周围空气好似凝固了一瞬,齐霜率先别开眼,勉力保持微笑:“是呀红人,你和流光君的事,已经在世族之间传开,好多人都是冲着姑娘你,才来这太熙园的七日宴呢。”
池鸢唇角勾起一抹笑,眼中却闪过讥讽之色:“我?哼,难道不是因为流光君吗?”
齐霜笑容不减:“一样的,既是来看你,也是来看流光君的。”
池鸢端起茶盏,指尖一动,冻成冰块的茶水顿时化开,池鸢喝了一口茶,视线移向亭外,园中众女都看向亭台这边,见池鸢视线扫来,纷纷躲避,躲避不及的,也只能硬着头皮远远向她俯身行礼。
池鸢默默看在眼里,之前在齐府,同样的人,态度却截然不同,是因为流光君的缘故么?哼,不过跟他扯上了一点关系,众人竟是连她一块尊敬畏惧起来,看来,流光君的声名影响力远超她的想象。
“霜姐姐,知希来晚了。”
池鸢深思之际,亭外喧闹声起,抬头时,王知希已经站在身前,“池姑娘,你来啦,太好了,我和约素都盼着你来呢,我们许久不见,终于寻到机会可以叙叙旧了。”
池鸢眸光扫向王知希,后者被她冷厉的目光冻得身子微颤,讪讪一笑,寻了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跟在后面的王约素上前对池鸢行礼道:“池姑娘,你来了。”
池鸢颔首示意,正回头继续喝茶时,一个身量娇小的身影就抢先王约素一步,坐到她身边。
池鸢抬眸看去,正对上王惜弱羞涩又好奇的探视目光,她唇角动了动,笑着道:“池姐姐,你不介意,我挨着你坐吧?”
池鸢回之一笑:“随意。”
昨日,陈曦和吴年年被齐屿调戏之时,她就发现藏在林中的王惜弱,虽不知她目的是何,但如此年纪心思这般深,不得不防。
石桌一共有六个位置,齐霜左右被王约素、王知希占据,而池鸢身侧空出一位,看那桌案摆设以及石凳上铺的褥子,怕是还有一人缺席未来。
正想着,亭外就缓缓行来一人,来人淡蓝衣衫,妆容素淡,配饰简洁,和齐霜五官很像,但眉目更加出尘,一身气质如雪莲一般清濯。
齐雪看到亭内坐满了人,面露惊诧,她缓缓看向众人,一一颔首示意,待看到池鸢时,双眸瞬然睁大,直走到池鸢身前,对着她细细端量。
“姑娘好气韵,好神态,就如那画中仙一般,我叫齐雪,还未请教姑娘名讳?”
池鸢回视她,语气平淡如水:“池鸢,池水的池,鸢鸟的鸢。”
齐雪怔然回神,随即向池鸢行礼赔罪:“池姑娘,实在对不住,因见到姑娘太过惊讶,一时忘了规矩,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不见怪。”池鸢说完抬手请齐雪落座,齐雪笑了笑,直接坐下,但坐下后,目光依然不离池鸢。
池鸢俯首喝茶,与齐雪靠得这般近,她才感觉出异样,此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纯阴体,天生通灵,是不可多得的修仙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