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耳力过人,尽管庭院内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回廊之间人员来往嘈杂不堪,但她还是将陈曦二人的悄悄话全都听了仔细明白。
池鸢真是没想到齐霜对她出手的原因是因为流光君,难怪之前在栖梧山庄,齐霜突然来访,那目光时不时的在自己身上扫视,当时她还不太明白这莫名的敌意,现下她明白了。
就在这时,檐下热闹气氛突然沉寂下来,池鸢低头看去,只见回廊尽头,缓缓走来四位世家贵女,为首的二人正是齐霜和王知希,两人手挽着手联袂而行,若说齐霜是那火红的山茶花,明眸皓齿,娇艳动人,那王知希便是雪白的玉兰花,娇娇弱弱,惹人怜惜,两人光是站在那处,就衬得近旁的几株蔷薇黯然失色。
两人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王惜弱和王约素缓缓随行,王约素依旧轻纱遮面,眼眸如水,顾盼生姿。她身旁的王惜弱年纪虽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那美貌已初见雏形,小小年纪就落得这般出彩,若是长成,风姿必定盖过两位美人姐姐。
园中众人齐齐看向回廊中的四位美人,一时间谁都没开口说话,这四位美人,单拎出一位就够惹眼了,四人走在一处,那阴暗的回廊仿佛都镀了一层金光,让人不敢直视。
少顷,园中唏嘘抽气声此起彼伏,大家开始小声议论起王家三位小姐的美貌。
就连吴年年都忍不住赞了一句:“王家祖坟究竟葬在什么风水宝地,才使得这些后辈生得如此貌美?哎~我要是生在王家就好了,有如此漂亮的脸蛋,何愁找不到心仪男子。”
陈曦笑着打趣道:“这般羡慕,那你直接嫁进王家好了,到时候生个美貌小姐或漂亮公子不就行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吴年年佯装生气地捶打陈曦的肩头,“我不过感慨一下,谁,谁要嫁进王家了……”
听到吴年年那娇羞的尾音,陈曦低笑一声,“好好,我知道了,你不嫁,你还没及笄,谈论这些为时尚早。”
吴年年哼了哼,话锋一转:“曦姐姐,你看,跟王家姑娘比,齐霜那模样怎么看都太艳俗了,还说是金陵第一美人呢,我看也不过如此。”
陈曦笑声一顿,赶忙捂住吴年年的嘴,将其拉到身后,这时,齐霜为首的四人也从回廊走出,从她们不远处的石道路过,去往花厅。
不知是不是错觉,齐霜路过二人时,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陈曦浑身一震,不知齐霜看的是谁,待齐霜几人走后,才缓了口气,几滴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吴年年抖着唇道:“曦姐姐,方才齐霜是在看我吧,好可怕的眼神,她,她是不是都听见了?”
陈曦拧眉沉思:“不可能,那距离还远,除非她会武。”此话一说出,陈曦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细细回想,只觉得自己的猜测无限接近真相,方才那眼神决然不是一个世家小姐能有的压迫力,齐霜她果然隐藏得深。
“会武?曦姐姐,你是如何看出的?”吴年年好奇道。
“没有,我猜的。”陈曦拿着帕子擦拭额角的冷汗,“你方才说她是金陵第一美人对吧?”
“对呀!”
“其实,这金陵第一美人的称号,应该是指齐霜的姐姐齐雪。”
“齐雪?哦,我听说过,齐霜是有个亲姐姐,但从未在世家宴席上见过她,如此深居简出,当比那郗家人还神秘呢。”
陈曦见齐霜进了花厅,压低声音道:“听说齐雪的性子极为温婉,她两人就是一个极端,一个极善,一个极恶,听说,齐霜对她这位姐姐格外尊敬爱护,一直都将她保护在金陵本家,甚少让她出门。”
“这是保护还是囚禁啊?作为妹妹竟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姐姐,齐霜分明是居心不良,嫉妒齐雪的美貌吧!”
“不知道,不过,听说这次齐雪也来了,但没见齐霜带她出来参宴,看来探子的消息有时候也没那么准确。”
池鸢坐在檐上听得津津有味,见陈曦和吴年年被嬷嬷带去花厅赴宴,便也跟着挪了窝,藏到花厅旁的紫薇树上继续偷听。
花厅不大,一共就摆了十张桌子,每个桌子坐八个人。正首的桌子坐着以齐霜、王知希为首的七族世家女,其他位置都是各世族按喜好随意选坐。
池鸢藏身之处的正下方恰巧是齐霜坐的那张桌子,只要她一低头,就能看见齐霜做的任何动作,王知希就坐在齐霜右侧,两人低声耳语了几句,其中夹杂着杯盏敲击声,让池鸢没听太清楚,只依稀听到‘好’,‘一切照旧安排’之类的话语。
王约素同王惜弱坐在一起,之前在齐府,王惜弱却是惜言的紧,基本不和人说话,这会同王约素坐在一起,那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一般,一句接着一句,惹得王约素忍笑不断,看来她俩人关系极好。
正与齐霜说话的王知希,突然回头看向她们,“素素,惜弱,你们在说什么这般开心,不如说给姐姐听一听,好不好?”
王约素笑声一顿,扭过头,假装咳嗽,不想搭理她。
王知希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向王惜弱,王惜弱神色淡定,恭敬回道:“姐姐,我们在说放纸鸢的事,正巧本家那边送来一箱新奇玩物,姐姐一会回去也看看吧。”
王知希狐疑地看着王惜弱道:“就说这些,没别的了?”
王惜弱微微歪头,眼眸里流露出淡淡笑意:“是呀姐姐,哦,我知道了,姐姐是想问我和素素姐有没有说小秘密对不对?呵呵……小秘密当然是……”王惜弱说到此,话音猛然顿住,王知希正等着她的下文,王惜弱却冲她眨了眨眼,“姐姐,这里人多不方便说,有什么事,我们自家人回去再论,省得让别人看去了笑话。”
王惜弱此话意有所指,王知希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当即回头看了齐霜一眼,尽管她和王约素多有不合,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不宜表露过多,特别是齐霜,虽然两家是合作关系,但这合作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齐霜正低头喝茶,听到王惜弱的话,唇角勾起一抹笑,只觉这三位王家姑娘着实有意思,一个是光有美貌的笨蛋,一个是表面柔弱内里阴暗的白莲花,没想到最小的那个倒是聪明伶俐,机智过人,确实是可塑之才,只可惜生于王家,若是生在齐家,她何愁手底下没有能用之人。
齐霜低低一叹,抬袖间,露出的腰带下垂挂的香囊。
池鸢看见香囊,才想起之前流光君送她的那串,可她之前沐浴之时,将换下的衣物和随身的饰物都让谢离的婢女拿去清洗了,也不知香囊会不会也被清洗掉,如果真是那可遭了,到时与流光君见面被他问起,指不定又起什么坏主意惩罚她。
池鸢想罢正欲动身离开,就在这时,沈嫣突然匆匆跑入花厅,神色焦急的来到齐霜身边,低声耳语道:“不好了霜姐姐,雪姐姐她,她不见了。”
“什么?”齐霜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露慌乱之色,但很快她便收拾好情绪,向花厅众女福身道:“各位姊妹,忽有急事处理,恕齐霜失礼失陪了。”说完就带着沈嫣和仆婢一同离开。
王惜弱看着齐霜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起身跟王知希、王约素说了几句话,也携着丫鬟嬷嬷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