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池,池姑娘,音尘不知你在此,贸然打搅,实属失礼,音尘,音尘这便离去。”
凤音尘结结巴巴的说完便动身走开,但他心绪激动,慌不择路下,直接往林中深处去了,然而,还没走多远,凤音尘就一头栽进树洞中,那滑稽模样逗得薄薰忍不住哈哈大笑。
凤音尘赶忙爬出树洞,听到薄薰的笑声还以为是池鸢在笑他,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择回来路过树下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当见池鸢还盯着他瞧,顿然羞得仓皇逃走,就在这时,池鸢却将他喊住。
“喂,你等等。”
凤音尘顿时回头,神情期盼又欢喜的看着池鸢,见池鸢没说话,还主动走过来,站在树下眼巴巴的望着她,等着她说话。
“你是不是叫凤音尘?”池鸢问道。
凤音尘激动得连连点头:“池姑娘,你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听人说过,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中午吃太多,出来散步消食,池姑娘,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是要住这里吗?如果你要住这里,我立马搬出去!”
池鸢看向前方被树影掩藏的楼阁飞檐,摇头笑道:“没有,我不过随意看看而已。”
“喔,原来是这样啊!池姑娘,你是不是也喜欢这园子的景色?如果你喜欢,那我欢迎你天天来看,这园子大的很,我今早才搬进来,应该还有别的好玩的地方,池姑娘若有闲,音尘就带你去四处逛一逛!”
池鸢笑看着凤音尘,前几日在齐府喜宴上见到这少年,还以为他是羞怯内敛的性子,倒不想却是个活波的,当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你在树下说话不累吗?上来说话吧。”
凤音尘怔了怔,即刻应答:“好好,池姑娘,我这便上来!”说完,再次拱手向池鸢行礼,随后点足一跃,踩着树干一路攀上枝头。
这少年身形如鹤,游走间隐有风流涌动,池鸢忍不住询问:“你会武功?”
凤音尘站到池鸢对侧的枝干上,拍了拍衣摆,笑着回道:“不瞒池姑娘,音尘确实会武功。”
“哦?那不介意,与我走上几招吧?”
池鸢说罢,当即施掌朝凤音尘打去,凤音尘矮身躲避,哪知池鸢又接连甩了几道掌风过来,凤音尘见躲避不及,旋身跃起,凌空翻转几圈,竟灵巧的将所有掌风都躲了去。
“身法不错。”
池鸢再次出手,掌风使出两层功力,准头也提高了些许,这下凤音尘可就躲不开了,只能硬接下掌力,起初,他还能堪堪受住,一两次后就逐渐出现疲态,池鸢见状立马收手,凤音尘吃了掌风,身形不稳,站在枝头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站稳了,只闻咔嚓一声脆响,树枝断裂开来,眼看凤音尘就要栽下去,哪知最后一刻,他用脚勾住了下面的枝桠,身子一扭,又灵巧的翻了上来。
“你轻功不错,师父是谁?”
凤音尘拂掉衣上的碎叶,眉眼笑得清朗:“家师天机宫,青鹤道长。”
池鸢眸色一凝:“青鹤道长……他是修道之人?”
凤音尘瞧见池鸢神情,立刻止了笑,认真回道:“家师确实是修道之人,池姑娘知道云家绝尘宫吧?天机宫与绝尘宫虽是派系不同,但都是修道之地,传闻,家师的太师祖曾是云家子弟,后不知何缘由判出,另立山门开宗立派。”
“判出?如此说来,那天机宫同云家的关系很不好了?”
“那倒没有,天机宫各位长老对折芳君很是推崇尊敬,每三年一次的问道大会,各位师祖都极为期盼折芳君参议,对了,马上三年一度的问道大会就要到了,池姑娘,你是不是还没去过天机宫,不如音尘带你到山上玩一玩吧?”
“玩?你回师门就只知道玩?”
凤音尘眉梢一红,微微俯首:“没有,我听闻池姑娘喜欢玩,所以,我这般说,其实是想,勾起池姑娘的兴趣……”
池鸢怔了怔,没想到这少年如此乖顺坦诚,即便心里藏了心思,只要她一问,就立刻如实回答,不敢有半句隐瞒。
“你听谁说我喜欢玩的?”
凤音尘抬眸看了池鸢一眼,轻轻咬着唇,支支吾吾的回答:“音尘,音尘是听谢七郎说的,当然不是音尘直接问的,是从谢七郎话里揣摩出来的,池姑娘……难道音尘猜错了?”
池鸢轻笑着摇头,“你没猜错,我确实喜欢玩,不过,有的时候我也不喜欢玩。”
“啊……”凤音尘紧蹙眉头,努力揣摩池鸢话里的意思,但这些话,就连池鸢本人都不一定能搞明白。
“不说这些了,凤音尘,你多大了,既是师承天机宫,莫非你也修道之人?”
凤音尘听了连连摇头,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不修道,我跟师父只是学习武功,修养心性。”凤音尘说此顿了顿,抬眸看向池鸢,如点墨的双眸在这一刻好似染了星光,潋滟夺目,漂亮至极,“我同谢七郎一样,今年已满十六,池姑娘,你,你多大了?”
池鸢没注意少年的小心思,随意拈了一朵苦楝花在指尖蹂躏,“我也一样啊,十六岁了呢,不过小音尘,看你这模样,总感觉比我小上许多。”
凤音尘呆愣住了,傻傻地看着池鸢:“池姑娘,你,你刚才,喊我什么?”
池鸢扔掉手里的花,不解的问:“小音尘啊?怎么了,是不妥吗?”
凤音尘眨了眨眼,双眸似蓄了水汽,温顺柔软得跟小鹿一样,“没,没有,池姑娘想如何喊就如何,音尘很欢喜。”
“哦。”池鸢应了一声,翻动手指,薄薰化作的绿蝶就悬停在指尖,随着她指尖一起舞动。
清风吹了一袖香花,两人隔着几道枝头,一个随意躺靠,白衣胜雪,神情肆意放松。另一个端端站立,蓝衣如水,神情喜悦又小心。
“对了,你刚才说到谢离,谢离也来东园了,他在哪?”池鸢突然出声。
凤音尘正偷偷瞧着池鸢出神,见池鸢转眸望来,神色慌乱,红着脸道:“谢七郎,他,他,好像昨日就来了,我还没见过他,池姑娘若是着急找他,我立刻遣人去寻!”
“不必着紧,既是来了,总有见到的时候,小音尘,我方才见你捡花,你很喜欢这株花树吗?”
“啊?还,还好,不不不,我很喜欢!”凤音尘愣了一刻,反应过来立马改口,在他心里,这株苦楝树已经生根发芽,从此在他人生中是永远抹不去的难忘记忆。
“嗯……是吗?”池鸢说完突然翻身下树,凤音尘见状,也跳下树跟了上去。
“池姑娘,你想去哪?”
池鸢回头见凤音尘还巴巴跟着,看她的眼神更是小心翼翼如忠心的小狗一样,不免心生奇怪,于是也没赶他,任由他跟着。
“不去哪,我只是随意逛逛,对了,你可知道这附近有哪些好玩的地,不如带我去瞧瞧?”
“好好!”凤音尘答应的快,但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来太熙园,对东园布局并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