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薰重新盘回池鸢肩头,摆动枝叶道:“主人,嘿嘿,我回来了。”
池鸢伸手触上光滑的白瓷,冷声询问:“你去哪了?每每我见流光君时,你就逃跑,下次再敢跑,我就拔光你的叶子。”
薄薰吓得一个激灵,可怜兮兮的回道:“主人,您怎么了?您不是一直知道,我惧怕流光君的气场吗?况且您在流光君身边很安全,您同他说话,哪有我插嘴的份,即便我想去,流光君也不会待见我呀……”
“哼,不待见你,既如此,那就施术隐匿跟着。”
“啊……主人,为什么呀,为何要我跟着,我跟着您也没多大用处呀?”
“聒噪,让你跟着自然有用处。”
薄薰吓得噤声,她悄悄探出枝桠贴在池鸢耳侧,只觉主人体温异常的热,这代表她情绪波动很厉害,要么是生气,要么是别的什么。
池鸢训斥之后就没再说话,沉闷气氛中,有湖风将远处的说话声传来,池鸢霎时转身,往阁外走去。
湖岸边的小亭中,空闻正同象枢明泉说话,看似说话其实是训斥,他两人刚被流光君唤去训了一顿,责罚还没定下来,刚走出阁又被空闻抓来训话。
“明泉,该说你什么好,事到如今,你还没明白公子的心思吗?”
明泉低垂头,小声嗫嚅道:“明泉愚钝,不知公子有什么心思。”
空闻无奈扶额:“念在你们两个刚回来的份上,此事我就不与计较,且不论公子对池姑娘是如何意思,单论池姑娘这样的人物,无论在哪,都是受人尊崇的存在,你们两个再遇到这样的事,千万不要多嘴。”
空闻又道:“明泉,你自己添油加醋向公子告状,你看结果如何?公子生气了,但他不敢对池姑娘怎样,他的气只会撒在我们头上,即便池姑娘到最后不选择公子,那也只能说两人有缘无分,我们作为侍奉公子的人,自然要对他忠心耿耿,但你们两个愣头青,哪里懂感情的事?如此胡乱言语,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
明泉颔首回道:“是,明泉受教了,明泉保证,以后待池鸢姑娘同公子一样,再遇此事,明泉也绝不多言。”
空闻轻叹一声,“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算了算了,你小子笨得厉害,象枢,我的话你明白吗?”
象枢微微俯身:“象枢明白。”
空闻摸了摸鼻子,想说什么还是没说,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们下去吧。”
象枢明泉对视一眼,也不敢说什么行礼退去。
两人离开后,空闻转身看向湖面,悠悠说道:“池姑娘,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躲在树丛里偷听的池鸢立即现身,跃至亭间,好奇打量空闻,“你怎知我在那里?”空闻的武功不如她,按理应该察觉不到才是。
空闻朝池鸢拱手行礼:“此地离暮星阁不远,池姑娘出来时,我见檐下白衣侍从动了,虽未见姑娘身影,但能从暮星阁出来的,除了姑娘就是公子,此时公子刚刚睡下,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池姑娘你了,这里视野开阔,所过之处皆是回廊,虽有花草阻隔,但若有人路过,还是能一眼望见,池姑娘既出暮星阁没去别处,所以空闻便猜到姑娘是来到这附近了。”
“推得不错,正是如此。”池鸢靠坐在檐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问空闻:“谢离住哪?”
空闻一怔,随即回道:“谢离公子并未在水榭住下。”
池鸢蓦然回头,看着他:“你前日说他不是来了么?”
空闻垂眸一笑:“池姑娘误会了,谢离公子确实来了,但他却是被公子请来下棋的,当日谢离被公子摆的棋局难了整整一日一夜,直到第二日才解开棋局离开,之后,谢离公子回到客栈,应是没找到姑娘你,所以才暂回自己的私宅休息,池姑娘也不用担心,谢离公子时下已经知道你住进了水榭。”
跟空闻说了一会话,池鸢就回了暮星阁,她来到流光君的书房,随意挑了一本书就靠在榻上闲看,薄薰缩小了身子,缠在她手腕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转眼窗外又开始下雨,其间,明泉进来换了几次茶水,又给池鸢备了好些水果糕点。
淅淅沥沥的风雨声如催眠曲,池鸢靠在榻上慢慢睡去,连日来四处奔波,她都不曾歇脚,一时困意席卷沉沉睡去。
快到午时,明泉再次进来,当瞧见池鸢睡着,立马放轻脚步退了出去,他本来想向池鸢询问,午膳想吃什么,好提前让人准备。
明泉刚退出去就碰见空闻寻来,空闻道:“公子可起了?”
明泉轻轻摇头,示意空闻去别处说话,空闻讶然一瞬,明白他的意思,随后两人去了正对侧的另一间书房说话。
“刚才我上去看了,公子还没醒。”
空闻凝眉想了一会,吩咐道:“照旧准备午膳,池姑娘的喜好难以捉摸,让底下人各式各样的菜都准备一些。”
明泉离开后,空闻站在原地审思一会,便上二楼,想到流光君的房间看一眼。
流光君的房间就在池鸢对面,此时以之和为从正守在门前,见空闻来了,颔首示意,随后摆手示意流光君还没醒。空闻默算时间,已过三个时辰,流光君向来浅眠,即便晚上等了一宿,也不该睡这么久才是。
空闻想了想,还是没有推门进去,下楼时路过书房,他本想去看一眼,又被赶来的明泉叫走,两个时辰后,空闻再次回到暮星阁,他直上二楼,见以之还是摆手,心中不禁忐忑,公子从不会睡这么久,除非他昨晚等池鸢,吹了一夜湖风,染上风寒。
空闻越想越担忧,慌忙推开门,绕开重重帘帐,直到床前,突然他脚步一顿,有些不可置信,身后跟来的以之和为从也察觉到了。
空闻挑起床帘,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回头道:“公子何时出去的?”
以之和为从互相看了几眼,纷纷摇头:“公子睡下后,我们就一直守在门外不曾离开,至于公子是何时出去的,我们还真不知……”
空闻神色变换一番,抬步走到一侧窗前,呜呜的湖风吹拂着隔窗,飘飞的帘帐一如空闻上下起伏的心境。
为从有些惊讶,“公子怎么出去不走正门?以之,走,快去寻公子!”
空闻忍笑一声,喊住他们:“不必找了,公子应该就在楼下书房。”
为从脚步一顿,凝神一探,果然,楼下书房中有两个人的气息,以之也探查到,他与为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不可思议的神情,只有空闻一脸镇定,但那嘴角的笑快要压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