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咛被薄薰眼中气势所迫,害怕地拔出剑指着她道:“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与东越人一伙的?”
薄薰上前一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邱咛举着剑的手不住抖动,“你,你再敢走一步,我,我就喊人了,这周围都是我们水月洞的弟子,敢动手,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啊?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有本事你就喊,看是谁……”
“薄薰!”池鸢突然出声打断薄薰的话,薄薰脸色一变,瘪着嘴哼了哼,不甘不愿地退到池鸢身后。
邱咛目光落到池鸢身上,见她姿容绝世,目光冷冽,心下微微一惊,正要开口时,远处突然浩浩荡荡来了一队人马,当看到队伍最前面的骑马男子,邱咛眸光一亮,也顾不得和池鸢他们说话,收了剑飞奔而去。
池鸢转身望去,队伍最前首的骑马男子,相貌出众,气宇轩昂,骑马的风姿更是俊逸出尘,但这些都不重要,真正让池鸢在意的是队伍后面举着的那面幡旗,旗上绘印着一副刀剑图案,正与她之前在荒庙捡的木牌一模一样。
“他们是武林盟的人。”谢离走至池鸢身侧道。
“嗯,我知道。”池鸢说完转身即走,谢离怔了怔也跟了上去。三人离开时,却没发现那骑马的男子突然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日上中天,落神山却阴冷得出奇,山道上的尸体已被人清理,但地上还残留着几道刺目的血迹,薄薰走在最前面,谢离和池鸢落在最后,林风涌动,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在空气里流淌,忽地,池鸢脚步一止,朝身后的树林看了一眼,谢离察觉,回头道:“怎么了?”
池鸢看了几眼有些不确定,“许是风声吧。”薄薰也察觉到了,她昂起脖子嗅了嗅,顿时皱眉,“咦……这地方好浓的血气,害得我都闻不到别的气味了。”
听了薄薰的话,池鸢才注意地上的血迹与之前打斗之处并不相同,难道他们走之后,有人又在这里打了一场?
正想着,忽觉耳侧风声不对,池鸢赶忙拉住谢离往一侧躲去,“嗡”的一道破空声贴着两人耳畔而过,直插进道旁的树干中,薄薰咦了一声,当即动身向着箭矢来的方向冲去。
薄薰才走没多久,又有两道飞箭从别的方位射来,谢离拔剑而起,寒光落处,四截被斩断的箭矢整整齐齐的落到地上。“究竟是何人,居然暗中放冷箭?”
池鸢抬首环视周围山林,他们所处之地刚好是一处山坳口,四面皆被山坡环绕,如此地势简直就是给敌手营造的最佳杀人场地。
还不容多想,无数箭矢忽从四面八方射来,而追出去的薄薰却还没回来,池鸢感应了一瞬,薄薰的位置竟离他们越来越远,这显然是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原本零碎的几道冷箭谢离还能应付,但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纵使他有三头六臂也应接不暇,池鸢挡在谢离身前,“不用管我,护好你自己!”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超出所有冷箭的速度冲着谢离射去,池鸢眸光顿变,心意一动,发间丝带瞬间化作一道银光,将射来的箭矢弹开,池鸢微微抬手,霎时,所有袭来的冷箭全都被定在了半空中,她转身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挥手一动,下一刻,所有箭矢立即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池鸢执剑在手,看着山林某处,迎面的风飘来一阵新鲜的血气味,山林周围不再有动静,但有一个地方的人却还活着,池鸢闭目聆听风的声音,接着将灵兮剑掷出,一道银光穿透黑暗山林,如九天神雷将周围照得透亮,只闻轰然一声,不远处的树木接连断裂,大片白汽从中飘出,池鸢看了一眼,随即抬手召回灵兮剑。
谢离看着凌空飞来的银剑,剑锋上还沾着几缕鲜血,丝丝霜气正吞噬着血气,须臾,那点血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人,主人,我回来了,哎呀,太可气了,那个射冷箭的家伙跑得太快,哼,我才不会傻到一直去追呢!”薄薰气哄哄的跑回来,见到满地的断箭,惊声道:“这,怎么这么多箭,好嘛,原来是故意将我引开的,主人,小谢离,你们没事吧?”
池鸢面色阴沉,语气更是冷得像块冰。“你觉得我会有事?”
薄薰听了当即察觉不对,她缩起脖子小心走到谢离身侧,“我走后,发生什么了?”
不待谢离回答,池鸢抬手指着一处山林道:“去,将那人尸体带回来!”
薄薰还是第一次听到池鸢这命令的口吻,她不敢迟疑,直接遁化成光冲向池鸢所指的地方,不过眨眼的功夫,薄薰就将人带了回来,那人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伤口周围的血肉皆被冰封,身体其他地方也覆着一层薄薄冰霜,整个尸体还散着丝丝冷气。
薄薰将人扔到地上,毕恭毕敬的走到池鸢身前,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发抖:“主人,您……还,还有什么吩咐?”她从未见池鸢这般生气过,光是身上气势就让人遍体生寒,也只有谢离没察觉,还敢靠主人那般近。
“刚才就是这个人射的箭?”谢离确实没察觉池鸢生气了,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具冰封的尸体上,谢离蹲身翻动了一下,尸体的右手上还拿着一只箭矢,那只箭已经与他的手结实得冻成了一处,拿都拿不下来。
“罄月,此人冻成这样,我们也不好搜查呀?”谢离抬头去看池鸢,这才看见她眼里骇人的冷光,谢离怔然起身,“罄月,你怎么了?”
池鸢眸光一动,脸上冰冷神色松动了一些,“没事。”说罢她袖中手微微一动,立时,尸体上的冰霜化作一团白汽散去。
谢离翻动着那具尸身,除了手中那只箭,还找到一块铜制的腰牌,其上图案正是刀剑和武林盟三个大字。
池鸢接过谢离递来的铜牌,眸底已然结成一片冰霜,“武林盟……好一个武林盟,居然敢将手伸到我这里了,好,很好,我倒真要去会一会这个武林盟。”
忽然池鸢神色一变,抬手一挥,手中银剑直冲林中而去,就在这时,林中突然飞出一道黑影,她手执双剑,与冲过来灵兮剑在半空中打了几轮,没出一会她就败下阵来,飞身冲着池鸢这边跑,“不愧是鼎鼎有名的鬼笛仙子,光凭这手御剑之术,奴家就甘拜下风!”
池鸢蓦然收手,看着落到身前的阴江雨,“你跟踪我?”
阴江雨目光仍跟着那银剑转动,见它飞回池鸢手中,这才移开视线看向池鸢,“没有,奴家才刚刚赶到,咦,地上这人……奴家是不是来晚了,错过了什么?”
“你不是跟着裴澜走了吗?”
阴江雨将双剑收到腰后,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青丝,眉间挂起一丝妩媚的笑:“这天底下还没人能追踪得到风雨楼的人,奴家就跟了几息,人早就跑光了,所以奴家只好来找小姑娘你玩玩了。”
阴江雨身上衣衫都碎成了好几截,被血染透的黑衣更是浓如墨,乍一看,还以为她是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池鸢打量几眼,没去管她,继续研究手里的铜牌。
阴江雨瞧见铜牌,神色微变,视线不着痕迹的望向地上那具尸体,当见到尸体的脸时,唇角的笑似僵住了一瞬。
“武林盟的铜牌,小姑娘,这人是你杀的?”
池鸢抬眸看她:“是我杀的,怎么,你认识他?”
“认识呀,他是武林盟的神箭手,此人名叫张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