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枝看着谢离,观他言行也猜出几分,不想还真是世族子弟。
“好……我姓相星单字一个竹,谢小公子可随这小姑娘一样喊我名字。”
谢离微微笑着:“相星公子。”说完转眸看向阮青枝,“这位应该是阮公子吧,前些时日曾遇见寒姑娘,说起寻你之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上了。”
阮青枝愣了愣,抬袖拱手:“见过谢离公子,叫我青枝就好。”
“青枝公子,你与罄月相熟么?”
阮青枝神色一怔,抬眸去看谢离,谢离正看着池鸢,察觉后转头瞧来,阮青枝恍然察觉,谢离说的人是池鸢,他思量了一会,才道:“我很早就与阿鸢认识,是她……救的我,所以,我很感激她。”
谢离微微挑眉,感激……他的意思是……一瞬间谢离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谢离回了一句后,便没再说话。
相星竹听了阮青枝的话,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眸中笑意更透着一丝古怪,他单手撑在桌沿,抬手支起下颌,神情略带挑逗地睨着阮青枝,两人挨得很近,阮青枝自然能察觉他的动作,见相星竹悄悄靠近,阮青枝面色顿然冷了几分,身子也不自觉的向谢离那边挪动。
站在池鸢身后的薄薰将两人小动作看得清楚,但她不明白其中门道,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游戏,遂跑过去横插在两人中间,“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来,相星竹看着薄薰,神色微微惊异,这小姑娘怎的如此没眼力见,莫非是个傻的不成?
阮青枝同样讶异地看着薄薰,但他只觉得薄薰率真可爱,“你是叫薄薰对吧,是阿鸢的小丫鬟么?”
薄薰转过身看向阮青枝,笑着颔首道:“对啊,我叫薄薰,不过我才不是什么丫鬟呢,我是主人的仆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主人的人。”薄薰说罢眨巴着大眼盯着阮青枝的脸细细打量,“咦,你这脸上怎么这么多伤疤?”
阮青枝听言神色一僵,还不待他回答,薄薰又道:“不过,即使有这么多伤疤,但你依然生得好看,嗯……你是我见过的男子中,算第……一,二,三……嗯,差不多算第三好看的人了!”
谢离听了一阵忍笑:“薄薰,青枝公子算第三好看的人,那第一第二分别是谁?”
薄薰想了想认真道:“第一好看的人当然是流光君,至于第二好看的人嘛,是那个……晏观潮。”
“晏观潮?晏观潮是谁?”谢离好奇道。
薄薰白了他一眼,“笨蛋,你当时被迷晕了去,自然没看见山神长什么样子,不过山神再好看也比不上流光君。”
谢离忍不住笑出声,但他承认流光君的容貌的确称得上是第一,但这些话他可不敢说,更不敢让流光君知道,万一被他眼线听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谢离想罢,也不敢继续和薄薰讨论这个话题了。
阮竹二人听了薄薰的话皆是吃惊不已,阮青枝原是金陵大户人家的公子,自然听说过流光君,便是相星竹这样的江湖人对流光君也有所耳闻。
相星竹好奇道:“你这小姑娘还见过流光君?”
薄薰瞥了他一眼,神气道:“流光君怎么了,不能见吗?说起来,流光君还经常找我家主人说话呢……”
池鸢再也听不下去了,出声训道:“薄薰,就你话多,还不快去备饭!”
挨了训的薄薰当即变了脸,从一脸得意转为委屈,她瘪着嘴沮丧了一会,见她如此,相星竹嘲笑了一声,薄薰听到了,直接出脚去踩他,相星竹反应也很快,薄薰未能得逞,气得跺了跺脚,“你给我等着!”说完气冲冲的开门跑向楼下。
“青枝,你姐姐呢?”池鸢突然对阮青枝问道。
阮青枝怔然回神,“姐姐她睡了。”
“身体无恙吧?”
“嗯,很好,多谢阿鸢的药。”
“之后打算怎么办?”
阮青枝思量片刻:“姐姐喜欢清静,我决定带她去回去见师父。”
池鸢抬手给他茶盏满上茶水:“那你准备何时走?”
阮青枝双眸低垂,犹豫了会才道:“明日就走。”
“你一个人么?”
“我陪他去。”相星竹突然插话。
阮青枝抬眸看他,相星竹亦是回眸与他对视,“怎么,不愿我随你去?”
阮青枝唇角紧抿,无言片刻:“你去作什么?”
“保护你啊,江湖这么乱,若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阮青枝倔强别开脸:“不需要,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姐姐。”
“嗯,你保护你的,不妨碍我保护你。”相星竹唇角笑得张扬,哪管阮青枝怎么说,反正他跟定了。
谢离看着两人言行,似察觉出不对,他转过头去看池鸢,池鸢对上他的目光,唇角溢出一丝古怪的笑,那一刻,谢离也看懂了。
不多时,薄薰领着小二端来了晚饭,酒菜一上桌,相星竹毫不客气,率先动了筷子,但薄薰哪能惯着他,直接出手打了过去,相星竹收手躲过,随即用更快的速度去夹桌上的菜,薄薰也不甘示弱,抓起筷子就与相星竹抢,两人用筷子在众人面前大打出手,除了池鸢,其他人皆是神情紧张,两人打得激烈时,桌上饭菜也跟着一阵抖。
“罄月……”谢离忍不住了,他没法阻止,但池鸢可以。
池鸢听了当即放下筷子,轻轻抬手,慢慢落下,掌心贴向桌面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内劲波动震得桌上汤水颤动,但那颤动幅度极小,大部分的内劲实则袭向争斗的薄薰和相星竹。
薄薰不敢躲避,直直吃了暗劲,顿然脸色一白,手里的筷子也掉了。
相星竹第一时间察觉躲了去,但池鸢早有后招,待他躲避之时,抬袖扫去一道掌风,相星竹本可躲去,但所有退路已被池鸢算到,他现在所站之地若是躲开,这一击掌风必定打到阮青枝身上,池鸢是吃准了相星竹不会躲,相星竹也确实不会躲,他硬生生吃了一掌,被打得退坐到椅子上,捂着胸口调息。
这下好了,始作俑者皆被教训一顿,众人终于能清静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了。
但薄薰可不会这般老实,她拖着凳子紧挨着池鸢坐着,目光不忘瞪视着相星竹,见他伸手,张嘴就开始嘲笑:“呀,居然能动了,小子,功力不错呀,受我主人一掌,居然还能动?”
相星竹拿筷子的手一僵,唇角微微抖动:“小丫头,你当真要与我作对?”
薄薰双手环胸,抬眉挑衅道:“与你作对又怎么了?是你无礼在先,怨不得谁,你既是不懂,那便让我来教教你规矩,你可听好了,以后在主人面前,谁都不许先动筷子!”
相星竹眸光一敛,一向高傲的他怎可忍下这口气,他放下筷子,正欲呵斥出声,阮青枝却突然夹起一根青菜放到他碗里,相星竹当即愣住了,他转眸看着阮青枝,神色又惊又喜,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青枝,你……”
不待相星竹说完话,阮青枝出言抢先:“薄薰姑娘这般可爱,你为何总是针对她?”
相星竹听了心中一堵:“我针对她,分明是她处处与我作对才是,你看她……”相星竹说着说着神色开始不对,他嘴角笑容开始扩散,脸上怒容渐退,一抹喜色爬上他眉眼:“好,我不与她作对,青枝,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