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薰抿了抿唇:“主人说过,不要多管闲事。”
寒徽却握上薄薰的另一手,郑重道:“薄薰姑娘,这可不是什么闲事呀,正所谓救人一命功德无量,你难道不想……”
薄薰直接打断她的话:“我不想!”
寒徽却神色一顿,突然转了话锋:“薄薰姑娘,你若是不答应,待会我就去找她告状!”
薄薰双瞳一缩,甩开两人的手,一股莫名威压从她身上散出:“你敢威胁我?”
寒徽却面色坚定,丝毫不被她的气势所迫:“我不是威胁你,而是人命关天,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你若是不满,事后我随你如何,你要什么我都赔给你!”
秦幽明也跟着劝说道:“对对,小姑娘,你只要治好我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薄薰神色有些松动,她的确怕寒徽却找池鸢告状,并且她能感应到主人就在屋外,说不定还能听见她说的话,事到如今那正好顺坡下驴吧。
“好了好了,答应你们就是了,哼,一件小事而已,何必说得如此严重!”
寒徽却见薄薰答应终于松了一口气:“那薄薰姑娘,事不宜迟,快说如何解毒吧?”
“很简单,去吩咐人准备三大桶热水给秦庄主驱寒,再找个内力高深的人给他顺气,香炉不要立刻熄灭,先打开门窗让气味散出,等秦庄主泡完水再熄灭,我看院子里有几株用得上的草药,待会我去取来,你们就每日放在桶里让秦庄主泡上五日便能好。”
秦幽明有些不敢置信:“薄薰姑娘,就如此简单?”
薄薰哼了一声,扭过头完全不想搭理她。
正待众人准备之时,门外的不速之客也悄悄临近,很明显这伙人与东越人目的不一致,他们并不知道秦庄主被东越人下了毒,而他们来此只是为了趁众人不注意给秦庄主补上最后一刀。
此刻秦幽明正坐在床前给秦庄主擦汗,徐西临和寒徽却等人皆站在一旁看着,只有临窗坐着的薄薰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当暗器飞来之时,薄薰后移半寸,但她不是为了阻拦暗器,而是为了保护寒徽却。
除她之外还有一人察觉,那便是坐在茶桌边的一个老者,关键时刻,老者将手中茶盏甩出,与飞来的暗器正好撞上。
“啪啦”一声脆响将所有人视线都拉了过去,一见地上暗器,秦幽明后知后觉,立马派人前去搜查,然而,当黑衣人失手的瞬间他们已经悄悄遁逃了。
见黑衣人走了,池鸢也打算走了,一转头,就见谢离脸色潮红,汗流浃背,不禁好奇:“修远,你这是怎么了,莫非你也中毒了?”
谢离身子一抖,无奈笑道:“没有,我只是有些热,还有些难受。”
池鸢这才注意到谢离憋屈的蹲伏姿势,他身量修长,又没修习缩骨功,这地方于他而言确实狭小了许多。
“既都没事了,我们也走吧。”“嗯。”
谢离艰难移步向外,才爬出屋梁,就被池鸢一把拽着往外飞。
池鸢临去时向薄薰传音,令她将寒徽却带到湖畔钓鱼的地方相见。
临近四更天,聒噪的青蛙终于消停,但鸡鸣声却开始此起彼伏,呼啸的夜风将池鸢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月光下,束发的银色玉带上闪动着一股神秘的光泽。
谢离又抛了一竿,回头见池鸢还保持之前姿势站着,不免好奇多看了几眼,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些许动静,人还未到,就听到薄薰的声音远远传来:“呀,小谢离,你居然又在钓鱼,对了,你之前说送给我的鱼在哪呢?哦,我想起来了,是被我藏在这里了!”
寒徽却跟在薄薰身后,对薄薰突然转变的态度十分诧异,之前与自己相处时,薄薰对她可是神秘又冷漠,怎地临到了,她就换了一副面孔,调皮可爱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薄薰将藏在草丛里的鱼篓拖出来,转身去牵寒徽却的手:“寒姑娘走得这么慢,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快,主人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两人小跑着掠过草丛,惊起流萤无数,行至草丛稀疏处,视野顿开,湖风阵阵,伴着漫天萤火,湖畔边站着的池鸢也缓缓转身看来。
虽是戴着帷帽看不清模样,但寒徽却一眼就能认出那个人就是池鸢,许久不见,她身上气场似乎变了许多,寒徽却突然有些忐忑,呼吸也跟着放轻,薄薰自然地松开她的手,她也提着缓慢的步子朝池鸢走近。
池鸢摘下帷帽看着寒徽却微笑:“徽却,好久不见。”
寒徽却神色一怔,没想到两人见面的第一刻,先开口说话的居然是池鸢,她望着池鸢,终于看出她身上多了一份亲和的气场,至少比之前多了一丝人气。
“池鸢,许久不见……”
池鸢抬手请寒徽却坐,寒徽却望着湖边的石凳,笑着依言坐下:“池鸢,你的这位小丫头可真是机灵又可爱。”
正与谢离比赛钓鱼的薄薰闻言当即回头,寒徽却感觉到她的视线,掩唇而笑。
池鸢奇道:“怎么了?”寒徽却连连摆手:“没什么,只是感叹,你从哪收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丫头?”
池鸢听言眸光转向薄薰,薄薰收到池鸢的视线,当即心虚的别开头。
“只是性子有些顽劣罢了,心不坏,说几句好话也好唬弄,你与她多相处几日就知道了。”
寒徽却笑着颔首,目光投向谢离:“池鸢,为何不与我介绍一下这位公子?”
池鸢眸光一动,温声道:“那位是我的知己好友,他叫谢离,人称谢七郎。”
池鸢又道:“修远,这位是寒徽却,当初莲花宫之乱时,她亦在场,不知你可有印象?”
谢离与池鸢对视了一眼,随即又看向寒徽却,唇角的笑客气又冷淡:“嗯,大概是见过的,只是时间久了,就记不清了,寒姑娘好,我叫谢离。”
寒徽却见过不少世家人,乍一听谢离还以为是七族那位谢家,然而当谢离转头向她问好之时,那疏离又客气的态度,以及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矜贵清隽气质,她基本可以笃定,眼前这位谢离公子还真有可能是谢家人。
寒徽却起身向谢离行礼:“谢公子好,我叫寒徽却,很荣幸能见到你。”
寒徽却这客气态度分明是认出了谢离身份,这让池鸢有些惊讶,反观谢离却是一脸淡然,他冲寒徽却笑了笑,转头继续垂钓,就好像认识了个无足轻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