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阁是什么地方?还有你怎知他们是天涯海阁的人?”
谢离耐心解释:“天涯海阁就是九派其一的势力,他们位处西南,安居一隅,门派宗旨乃是文武双修,你看他们头戴逍遥巾,一身蓝衣白衫,正是天涯海阁弟子日常出行的打扮,而且,方才那名男子并未直接动手,而是十分客气,试图与那群无赖讲道理,正所谓先礼后兵,既然礼不行,那就只能动手了。”
池鸢了悟颔首:“那江湖九派,都有哪些大门派?”
“九派势力互相制约,实力有高有低,其中最具盛名的当属天机宫,其后则是九华山,君山,水月洞,云梦,鹊枝岛,天鹰门,天涯海阁,以及桃花坞,而这九派之下所依附的江湖小派更是多如牛毛,听闻近些时日,有些门派相继没落,甚至有的还惨遭灭门,也不知是何缘由。”
池鸢神色一黯,灭门,她见过的灭门惨案还少么,先是莲花宫,再是空境阁,甚至如天鹰门桃花坞这样的大派都逃脱不了幕后黑手的设计,究竟是谁在背后布局,改变江湖局势?
谢离见池鸢脸色不好,连忙转移话题:“且不说这些了,罄月,陪我下楼吃顿早饭如何?”
池鸢也没多想,笑着颔首:“好。”
薄薰听言急忙从栏杆上翻出:“啊,还有我,我也去,我早就饿了,谢离,我兜里的钱不多,这次就换你来请客吧?”
“自然可以,罄月你要吃什么?”谢离引着池鸢从一侧下楼,还未走几步就被薄薰抢先:“我要吃蟹黄包,还有赤豆元宵,笋肉馄饨,还有……”谢离笑着打断她:“没问你呢,得看罄月想吃什么。”
“对哦,主人你想吃什么?”薄薰一路走一路望,眼睛都要粘在那街市的摊位上了,池鸢摇头道:“不必管我,既是陪修远吃饭,那修远想吃什么,我便跟着吃什么。”
“好,罄月,这可是你说的了。”谢离说罢领着池鸢和薄薰将早市都逛了一遍,基本是看见什么都买了两份,最后实在是拿不下,才找了看上去还算干净的摊位坐下来吃早饭。
谢离食量并不大,他每一份都只是浅尝辄止,其目的只是想让池鸢尝尝这江都的特色小吃,池鸢为半辟谷之人,食欲不强,只挑了几样试吃,余剩的就全便宜了薄薰。
三人所坐之地,与天涯海阁的弟子只隔两三个摊位,谢离气质出众,自出街行走之时,便有几个弟子在偷偷打量他,其中就有那位叫采薇的少女,她一边打量谢离一边与身侧的徐西临说着悄悄话,徐西临被勾起了好奇心,回头朝谢离看了一眼,而谢离也感应到了他的视线,两人隔着三丈之地,两两相望间似生出了惺惺相惜的味道。
谢离朝徐西临颔首微笑,徐西临也隔空朝谢离拱手行礼,之后两人同时转过身去,一切就好似无事发生。
一晃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方才那群叫嚣着要回来报仇的地头蛇却始终不见踪影,天涯海阁的弟子们身有要务,不便耽搁下去,无奈之下只得离开九龙镇。
池鸢等人围着一张桌子吃早饭却吃了一上午,只怪谢离买的小吃太多,即便是薄薰,再好的胃口也耐不过肚子小,几人看着桌上余剩堆叠的食物,正犯愁该怎么办时,一个躬身佝背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从谢离身边路过,霎时一股扑面臭气薰得三人连连皱眉,等老乞丐走过去后,薄薰眼尖发现桌上少了几块油糕,回头望去,就见那驼背老乞丐正抓着手里的油糕大快朵颐。
薄薰捂着鼻子惊声道:“嗬,好快的身手,连我都没看清。”池鸢抬眸扫向老乞丐,唇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谢离回头看着老乞丐,招手唤他过来:“老人家,你若是饿了,这桌上的食物尽可拿去。”
老乞丐诧异扭头,惊怔一瞬又很快回神,他大步走来,既不道谢更不和谢离客气,脏乱袖袍往桌子一甩,顷刻就将所有吃食全都拢入怀中,“这,这可是公子你说的啊,别反悔,不许反悔啊!”老乞丐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哪容谢离后悔的份。
当老乞丐一步步退后之时,不巧却与身后之人撞在了一起,那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满脸横肉,衣袍大敞,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一看就不好惹。
原本以为两人撞上最先发难的是那位胖子,没成想事情却往相反的路径而去,那胖子见撞他的是一名老乞丐,只是捂着口鼻皱眉,半句话都没说,相反,老乞丐将别人撞到了,却连声叫骂不断:“嘿,你这混小子,到底长没长眼睛呐,街上这么宽的路你都能撞到老夫,哎哟,老夫这一把骨头呀,差点被你这混小子撞碎了,哎哟喂,疼死了啊,疼死我了啊!”
老乞丐说罢还装模作样的卧倒在地,拽着胖子的裤腿子就开始撒泼打滚:“不管不管,今日你不赔老夫医药钱就休想走!”
那胖子两道粗眉直皱成了一团,他使力挣了挣,惊奇发现这老乞丐力气怪大,任他左扭右摆死都不撒手,胖子无奈,横眉瞪着老乞丐道:“喂,你,你……快起来!”
老乞丐竖耳一听,咦,外地口音,手里拽裤腿子的力气愈发使劲了:“老夫才不起来,混小子,快赔老夫医药钱,不然老夫就抓你去衙门报官!”
一听报官胖子脸色就变了,他急声道:“你,你别报官,有事好商量,你说吧,要多少医药钱?”
老乞丐瞥了他一眼,摆手道:“不多,也就五十两。”
“五十两?”胖子急了,开始疯狂甩腿试图挣开老乞丐,老乞丐身手也是十分怪异,几乎是眨眼间就顺着胖子的裤腿子爬了上去,他爬到胖子的背上,如同附骨的坨子一般甩都甩不开。
“不给就休想走!”老乞丐伸出漆黑干枯的脏手圈住胖子的胳膊,胖子被逼急了,反手扣上,接着身子前倾,欲要将背上的乞丐甩下来,老乞丐也是反应极快,他迅速在胖子背上翻滚了一圈,借着他猛甩出去的力道,一个翻身竟爬到胖子的胸口上。
胖子几度要被老乞丐身上的臭气给熏晕,他四下望了望,见街市行人不多,探手入腰,直接抽出一把晃眼的弯刀。老乞丐见他拿刀砍来,扭身从他□□翻出,随即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拄拐与他相拼。
老乞丐身手诡异,胖子的刀法更是一绝,两人当街打得不可开交,一路从街头打到街尾,但凡路过的以及碰上的东西,皆被两人刀刃泻出的余波击成碎片,见此情景,街上摆摊的小贩哪还敢多留,纷纷收摊回家,唯剩池鸢他们那一桌还在瞧热闹。
“客,客官,对,对不起啊,小的,小的要打烊了。”摊主结巴的向谢离说道。
谢离笑了笑,正待回话,一直观战的池鸢突然开口道:“不必惊慌,我有在此,他们不敢靠近半步。”
摊主闻言一怔,惊讶看向戴着帷帽的池鸢,这,这姑娘气势确实可怕,但,但刀剑无眼,殃及池鱼,万一不长眼的刀子飞过来,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没武功的平头百姓。
“客,客官,不,不是……那个,万一他们打过来,小的中伤没事,小的还不是怕您也被误伤了嘛……”
“哼,你不信我?”池鸢转头看向摊主的方向。
被那道目光一看,摊主只觉整个身子好似被冻住了一般,他浑身一抖,半晌都说不出来话,等能说话时他也不敢说了,赶忙退到一边躲着,先保住自己小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