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君唇角一牵,微微抬袖表示同意,谢离当即起身向门外走去。薄薰见谢离走了,原本也是想走的,但她可以用术法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过术法好像对流光君没用,在他强大气场下,薄薰几乎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的站在池鸢背后,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拧食盒而勒出了一道红痕。
流光君见谢离走后,目光又落向池鸢身后的薄薰,视线扫来之际,薄薰浑身一震,赶忙背过身去装作看不见。
当谢离起身离开时,池鸢还有些奇怪,但她也没多想,而今见流光君一直看着薄薰,终于发现了不对:“郗流光,你……盯着薄薰做什么?”池鸢说罢一眼瞥见薄薰的食盒,又补了句:“啊,对了,是以之的果子,你是不是也想吃,其实我也想吃了呢。”
见池鸢伸手要去拿食盒里的果子,流光君终于抑制不住笑出了声:“小笨蛋,你怎的如此蠢笨!”
一句小笨蛋让池鸢大脑思绪瞬间凝固,她呆呆的看着流光君脸上灿烂又夺目的笑容,自认识他以来,她从未见他如此笑过,从前的他笑容不达眼底,而今他的笑却是发自内心。
池鸢好一会才回过神,捂着胸口道:“什么……什么小笨蛋?”
流光君凝看着池鸢捂着心口的动作,眸光半敛间,突然起身探过红案,伸手去碰池鸢的脸,触上一瞬,不似从前冰冷,极烫的温度让流光君颇感意外,但他很快明白过来,眼里宠溺的笑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笨蛋,你就是个小笨蛋,我从未见过比你还笨的女子,我与你说话,让一些不相干的人在旁看着作甚?”
当流光君将手探来的时候,池鸢已被他眼中柔色淹没,而当他手指触上她脸的时候,一股酥麻的异样感觉,从脸窜向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既让她陌生又令她害怕。
池鸢看着流光君的脸,这次没再将他手挥开,只是呐呐出言道:“薄薰和谢离才不是不相干的人,他们一个是我血契仆从,一个是我知已好友,你说……怎会不想干?”
流光君听言笑道:“好,那将他们留下来看我们亲热我也不介意,怕只怕有人会介意,会伤心。”
池鸢微微蹙眉:“什么亲热?我与你如何亲热了?”
流光君低笑一声却不作答,手指轻抚着池鸢的脸颊,指尖也逐渐探向她额心处的金印:“不过,我却不愿让人看见你这番模样,你如此样子,就只能与我一人看。”
奇怪的是当流光君触到池鸢额上金印之时,却没任何异事发生,更不似池鸢那般被印记烫伤。
薄薰见两人几乎快要贴在了一起,一边捂住眼睛一边却漏了半根手指偷看,然而好景不长,流光君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记眼神扫去,薄薰当即提着食盒跑了。
见碍事的人都走了,流光君猝然起身走到池鸢身边坐下,又不知从哪取了两壶酒拿到池鸢面前:“喝酒吗?”
池鸢被流光君的笑容迷惑得脑子还有些混沌,浑然未觉薄薰已经被吓跑了,她怔怔的看着流光君,目光又缓缓移向他手边的酒壶:“千日醉?”
“嗯,要喝吗?”流光君目光灼灼的看着池鸢,笑声更是蛊惑至极。
池鸢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流光君今日十分怪异,那笑容像是施了魅术一般,让人难以移开眼,而她也是有疑必问的性子,脑中念头一起,话就已经脱口:“郗流光,你今日很不一样,为何一直笑,还笑得那般好看?”
流光君听言眸光更是熠熠如星,他不自觉的将手探向池鸢,去触她袖中的手:“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五指相触瞬间,池鸢脑中似有惊雷闪过,当即,她眼眸也恢复了一丝清明:“什么?我要看出什么?”
流光君察觉到池鸢神色中细微的变化,心生疑惑,她明明也是对自己有感觉的,为何……会如此?
流光君收回手,眉梢笑意渐渐敛去:“池鸢……你可真是,会折磨人……”后半句话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池鸢几乎听不见。
池鸢疑惑的看着流光君,见他不答,目光随即转到酒壶上:“呀,是千日醉,流光,你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为何要早些拿出来?”
“这样,你和我,还有谢离,就能一起喝酒了呀?”
流光君眸光即刻冷了一分:“这是为你准备的,你却在我面前故意提及他人,池鸢,你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池鸢只觉莫名其妙:“这还有什么故意或是无心,我只是这般想了就这般说了,怎么,如此就惹得你不高兴了?”
流光君听完扶额叹气:“池鸢,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何地位模样?”
一声轻叹让池鸢的心也跟着揪起,她认真想了想,直言道:“你就是流光君呀,不对,你就是郗流光呀,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流光君。”
流光君眸有愠色酝酿:“呵……高高在上,池鸢,你说这话难道不害臊吗,在你面前,我何时有过高高在上了?”
池鸢依旧嘴硬:“最初见你之时,就在这间屋子里,你当初的态度可不是高高在上嘛!”
流光君眸光一怔,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那好,我且问你,谢离与你而言是知已好友,那秋玉彦呢?”
池鸢迟疑了一会:“他亦是我的朋友。”
流光君猝然起身,墨黑的袖摆将池鸢视线遮掩了半刻,池鸢看着他去了临窗的书架,而后却站在书架前半天不动,只见他撑在书架上的手微微颤抖,回头看她的眼眸更是复杂难懂:“他们都是你的朋友,而我却只是你眼中高高在上的流光君,池鸢,我如此待你,可是将你纵容得不知自己是谁了?”
池鸢心口一紧,缓缓起身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是谁。”
她提步向他靠近,说出来的话犹如一把利剑将他心脏击穿:“但我想问你,流光君,你如何待我了,是待我很好么,是比待世人十分冷漠的态度,与我则减轻了几分,所以就是待我与众不同,待我极好了?我与你不过才见寥寥数面,相处时日亦是不久,你待我向来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只要惹你不高兴,你就生气转身即走,从来不向我说明,更不会对我解释一句,你的心思如此难猜,却又故意遮掩让我去猜,我与你终究是过客,既是过客,我又何必费劲心思去猜你心中所想?你本就是傲慢之人,既是如此喜欢端着架子,那你又岂会与人拉近距离?你常说我蠢笨,而我却觉得你才是最蠢笨的那个人!”
流光君怔怔的看着池鸢一步步靠近,看着她眼里逐渐冷漠下去的眸光。
他微磕眼眸,唇角似笑非笑:“既是如此说,那池鸢……你又何尝不是心思难猜,傲慢无礼之人?你若是不高兴,都不愿唤我一声名字,若不是因为封印线索,你都不会与我说话,一旦利用完我之后,就转身离去,你待他们都比我亲和,我倒想问一问你,究竟是哪一点得罪于你,让你对我避之不及,又拒之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