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不解池鸢为何如此紧张,但也不会多问乖乖照做。
庙内五人正与那批黑衣人浴血厮杀,随着庙外强大气息逐渐靠近,他们双方立即停手纷纷默契退后,望向庙门外不动。
不多时,一顶软轿轻飘飘的停在庙门前,四个抬轿的黑衣人缓缓落轿,随后一齐转身看向庙中对峙的两方人。
“来者何人?”被围杀的五人紧紧依在门后,他们害怕这轿中人与身前黑衣人是一伙的,如此强大的威压,若当真如此,今夜他们怕是没有活路了。
一句话如石沉大海,四个抬轿人没有说话更没有动,而轿中人更是没有半点动静。正待五人纳闷之时,对面那一批黑衣人已经急不可耐的举刀再次杀了过来。
然而,就在他们动刀的那一刻,四个抬轿人突然动了,只见数道刺目剑光闪动,庙中举刀的黑衣人当即身首异地,数十人被飞来的剑气整齐的削成方正的碎肉块。
从始至终,四个抬轿人连步子都没挪动一步,甚至出手太快,只能看见一阵剑光。五人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神像内,池鸢静静看着,目光落在抬轿人身侧的剑鞘上,他们动手的速度的确很快,几乎是一息之间出剑收剑,如此速度,如此功力,堪比江湖一流高手,抬轿人都如此厉害,那么坐在轿中的那位究竟是何本事?方才那强大的威压气息应该是来自他吧?池鸢细想着,突然又忆起这股气息有些似曾相识,啊,她想起来了,之前在焦山镇,她就曾感应了一瞬,但那气息太远了,转瞬即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直到此刻,谢离才知池鸢为何那般紧张,四个抬轿人出手的一幕太过骇人,还好池鸢没出去,若是与他们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五人僵直站立半刻,见门外之人不动,遂壮着胆子试探地向前迈开一步,无恙后当即跪地叩拜道:“多,多谢阁下援手,在下携全体七星派弟子,感激阁下恩德,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然而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静,五人跪地许久得不到应答就抬头去瞧,见风雨中那四人一轿还停在门外不动,顿然惊悟,赶忙收拾庙内弟子残尸,待清理完毕后对着软轿又叩拜了一回才敢离去。
荒庙又陷入一片死寂中,门外风雨交织电闪雷鸣,门内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池鸢对着缝隙看了几眼,正准备松口气时,不想,一道惊雷突然劈下,正中庙门前的矮树,池鸢心一惊,等再去看时,四个抬轿人不时何时竟将软轿抬了进来,湿透的软轿在袅袅蒸腾的白汽中逐渐被内力烘干,正当池鸢以为他们是进来避雨时,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轿中缓缓传来:“既不愿出来,那便是要我亲自请了。”话末又笑了一声,充满磁性的气音,慵懒又独特,像羽毛一般勾得人心直痒痒。
池鸢默了片刻,她知道轿中人在对谁说话,她扯了扯谢离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出去。
等池鸢从神像后走出,四个抬轿人立马退至庙内四角守着,而轿中人也挑起轿帘,好奇的朝池鸢瞧去,一见池鸢,他惊异的睁大半垂的眼眸,看了一瞬,玫红的薄唇勾起一丝魅人的微笑:“想不到竟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嗯,真是出人意外……”男子话尾语气上挑,目光落在池鸢身上肆意打量,好像在欣赏一件独特又稀罕的展品。
池鸢也在打量着轿中人,此人只露出脸来,容貌倒是生得俊俏无双,只是看人的眼神格外凌厉霸气,男子骨龄大概三十出头,但看上去和弱冠青年一般无二,许是保养得当,脸上皮肤白皙可比美玉,特别是那一双眼眸,好似雨过晴天那一片澄澈的青蓝,独特的眼瞳颜色让人眼前一亮,但是相比他看人的冷漠眼神,却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谁?找我作什么?”池鸢说话的语气十分不客气。
男子凝望着池鸢,眉梢微挑,笑声低沉又动听:“十里外树林,那些剑气是你留下的?”
池鸢提步走近,在男子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十分胆大的挑起他的轿帘道:“要想我回答你的问题,先出来说话。”
男子神色奇异的看着池鸢,似没反应过来。池鸢瞪了他一眼,又道:“你对我如此不敬,想让我回答你,简直妄想!”
男子怔然失笑,随后接过池鸢挑帘的动作,缓缓起身走出轿帘,才一出来,池鸢就不自觉的向后退几步,这个人身量极高,池鸢与他一比,足足矮了两个头。
男子俯首看着池鸢,好整以暇的说道:“好了,我已经出来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池鸢双眸一眨,一眼不错的盯着他道:“那回答你问题之前,你是不是也应该回道我的问题呢?”
男子眸光一闪,一股愠怒在眼中酝酿,他看着池鸢,目光逐渐扫向神像,显然他知道还有一人藏在那里,并且他在威胁池鸢,不要一再挑战他的底线。
池鸢又怎会怕他,向来都是她狂傲藐视旁人,岂会让眼前之人看低了去,她食指一勾,在男子错开眼之际,悄悄祭出灵兮剑。
男子瞬间感应到异常,回头一瞧,目光就被池鸢手中闪动银光的灵剑吸引了去,一见此剑,男子几乎可以笃定林中剑气必定是她所留,直到这刻,男子脸上轻慢的神色稍稍退去,开始正眼打量池鸢。
“你……你的剑气不错,可有兴趣与我比一场?”
池鸢鄙夷的瞪了男子一眼,佯装生气道:“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们为何要比?”
男子听言笑了笑,眉峰逐渐舒展,周身肃穆的气场也渐渐收敛:“我叫相星竹,你呢,你叫什么?”
池鸢执剑比在胸前:“我叫池鸢!”
相星竹惊诧的看着池鸢:“你是……池鸢?是近来江湖声名大噪的那个鬼笛仙子?”
“对呀,是我,原来你也听过我的名字。”
相星竹望着池鸢,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深思,他望着池鸢看了一会也不知在琢磨什么,半晌都没说话,池鸢见他不言,也不着急追问什么,扭头好奇去看旁边守着的四位抬轿人。
“原来你就是鬼笛仙子。”相星竹突然的一句话将池鸢视线拉了回来,她疑惑的看着他,又见他道:“鬼笛仙子,你可让我好找……”此话一出,池鸢更是不解,“啊?我们认识吗?你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