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子客气了,谢离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阁下尽管放马过来。”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世家子弟身边有暗卫相守吗,单打独斗倒也罢了,居然喊出一堆帮手来助场,若我真信了才可笑!”
谢离似是想起了往事,轻声笑道:“魏公子不必担忧,此次出行谢离未曾安排任何护卫,你我恩怨,不牵扯旁人。”
魏君言听言笑了笑,他看着气度卓绝一派云淡风轻模样的谢离,仿佛两人之间谈论的生死就如同茶余饭后的闲话家常一般随意。“好,谢小公子如此气度,倒让魏某有些佩服,你……”
“好什么好?”宋青云大喝一声,不知从哪冒出来,风风火火的赶到谢离身边,指着魏君言的鼻子大骂道:“魏君言,你还要脸不要,你多大,谢离大多,一把年纪居然倚老卖老,欺负老夫的乖徒儿,你胆敢碰他一根寒毛,老夫就跟你拼命!”
魏君言缓缓收剑入鞘,似笑非笑的端量着宋青云:“宋青云,几十年不见,不想你竟老成这副模样。”
“你……”宋青云开口欲骂,但碍于谢离在场,那些难听的话终是咽了回去,“你这老妖怪,又是用了什么邪法秘术使得自己容颜不老,哼,一把年纪了,还穿成一副谦谦公子模样,你不嫌丢人,老夫都替你脸红!”
“哈哈哈,此言差矣,若比年长,魏某当称你为前辈。”话说此,魏君言眸光忽然转到池鸢身上,他看着池鸢被血染红的衣袖,目露复杂神色,若不是池鸢斩断他的红穗,他也不会突然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取她性命,想至此,魏君言突然有些感慨,他绕开谢离和宋青云朝最后面的池鸢走去。
谢离见他动身颇为警惕的举剑指着他,宋青云拍了拍他的肩,摇头笑道:“没事,有老夫在他不敢动手。”
听闻此言,魏君言也是笑了笑没有计较,他走到池鸢身前,看着她腰间的竹笛,郑重道:“小姑娘,希望下次见面,你可以让我听一听那首笛曲。”
池鸢看着魏君言没有说话,但见他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惆怅和忧思,似有所悟,他似乎在透过笛曲思念一个人,莫非,这离魂的作曲人与他相熟?
魏君言见池鸢不答,宽袖一摆,突然飞身离去。谢离见他走了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关切池鸢的伤势。
且说薄薰追踪绫愁孟婆二人去向之后的事,当她离开大殿之后,就追到了东山谷的后山,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山脚下有一间茅屋,茅屋里躺着桃花坞的岛主林兰,茅屋外站在四个人,一面是神情紧张的棠情和封蕴,一面是语笑嫣然的绫愁和孟婆。
“乖侄女,你想往哪跑呀,桃花坞就这么大的地方,有什么密处,你以为奴家会不知道?”
棠情将封蕴护在身后,挡住孟婆不断窥探的视线,冷脸对着绫愁道:“你可真是阴魂不散!我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东西我知道在哪,但是你必须先放封蕴走。”
绫愁唇角勾起,眸光肆意打量着躲在棠情身后的封蕴:“封蕴?是这位小公子么?他是谁,是什么身份,小侄女你为何如此着紧他?”
“与你无关,你想要东西,就先答应我的条件!”棠情缓缓摸向腰侧的短刀,一个绫愁她本就不敌,再加上孟婆,她根本无处可逃。
“棠情姐姐,你不用顾我的,要死我们一起死,反正她们肯定不会放过我……”封蕴说完趴在棠情身侧,半边身子抖得厉害,只是那头却低垂着,藏在袖中的手似乎在棠情背上悄悄描画着什么字。
“哈哈哈,小弟弟倒是很有觉悟,不错,东西奴家要,你们的命……奴家也要。”
“棠情贱命一条不值钱,但桃花坞秘宝是万不可能落于你手,便是我死,你都绝不可能得到它!”
绫愁笑意顿然敛去,她扭头看了孟婆一眼,后者知其意,手中动作不断,就在这时,就闻见茅屋里传来林兰凄凌的惨叫声。棠情神色瞬变,她袖中双手不断攥紧,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哟,你既如此狠心,竟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管不顾了?”
闻听屋内接连不断的惨叫声,棠情险些站不住,还好身后的封蕴扶住了她,她平缓了一下呼吸,抬眸看着绫愁道:“横竖皆是死,母亲受尽折磨,若是死了倒也解脱了,她曾说过,即便身死,也绝然不会让秘宝落于你手!”
绫愁怒极反笑:“好,很好,好啊……你们这对该死的母女,不亏是林兰那小贱人的生的孽种,奴家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孟婆小声劝道:“绫姑娘,未达目的前,万不可意气用事。”绫愁怒意顿止,她唇角抖了一下,随后上勾,最后裂出一个诡异又阴冷的笑。
“宁死不屈?好啊,奴家有的是法子对付你们这种贱骨头,想死?哼,奴家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绫愁一挥袖,孟婆立马出手,她掏出腰侧的短刀一步步向棠情二人迈进。
趴在茅屋上看戏的薄薰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突然手臂一麻,似感觉到了什么,糟糕,定是主人受伤了,正当薄薰准备赶回去时,忽闻耳侧一道疾风掠过,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下面站着的绫愁和孟婆就混着浓烟和碎草,随着强大的掌风翻滚着飞到了数尺开外的草地上。薄薰惊讶的长大嘴巴,这速度连她化形都追赶不及,究竟来了什么怪物?
薄薰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往草檐下一瞧,嗬,居然是上次同她一起钓鱼的老头。
范长明甩了甩衣袖,宽大的麻衣被疾风吹得扑腾作响,茅屋前的一块草地好像是被风暴席卷过一般,别说花草了,能地皮都掀飞了好几层。
封蕴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空地半晌回不来神,棠情倒是神色如常,她俯身向跟前的范长明行礼:“多谢范翁!”
范长明转过身,目光扫过封蕴,透过竹窗看到躺在里面的林兰,最后视线落在棠情脸上:“少谷主不必客气,但愿老夫没有来迟。”
被范长明一掌掀飞出去的孟婆这会才爬起身,她捂着胸口阴恻恻的看着范长明。绫愁临飞出去之时甩出白绫缠到了树上,这才减缓了冲击之力,她飞身落下树,举步走向范长明,“奴家道是谁如此本事,原来是范长明范公呀!”绫愁说完捂着嘴笑,咯咯笑声中却掩饰不住几声低咳,“您老不是常居绝牙山吗?怎的,却被桃花坞招揽了来,作了随叫随到的狗了?”
范长明没理会绫愁的冷嘲热讽,背身而立,端望着草屋前悬挂的牌匾。棠情向范长明俯身一礼,随后领着封蕴进了茅屋查看林兰的病情。
见范长明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绫愁气怒交加,再加上方才受的一掌,瘀堵在胸口的血气顿时喷涌而出。孟婆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功力浅薄,受了范长明一掌之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夫曾向人发誓不再动手,在老夫后悔之前,还不快滚。”
绫愁抹掉嘴角的血,狰笑道:“哼,好一个不再动手,范长明你以为你这快入土的年纪,与奴家动手就能占得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