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山门前指挥弟子作战的棠情似是瞧出了一些端倪,“不好,恐怕是幽山的人从中作祟,快,快去请客卿长老出山!”棠情吩咐完弟子后,纵身一跃,迅速朝着大殿的飞去。棠情看出了山门前那群外域人的异状,如此手段除了幽山人还能有谁,她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望着越来越近的楼檐,望着广场前满地的尸体,那股不好的预感正在一点点的证实。
“乖侄女,这是急着去哪呀?”一条白绫从天而降,迅速袭向屋檐之间飞跃的棠情,棠情扭身一躲,不想身侧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她急忙甩出白练相缠,不过片刻,她的白练就被白绫中暗藏的刀刃给削得七零八碎。
绫愁脚踏白绫,于凌空踏步一般缓缓飞落在屋檐之上,她端看着几尺之外的棠情,手捻华发,脸上笑容肆意无比:“可真是奴家的乖侄女,瞧着背影就像,嗯……十几年不见,没想到竟长这般大了,瞧瞧这模样简直和师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棠情摸向腰侧的短刀,她的宝剑在和池鸢的一战中被砍成了两截,事出匆忙,还未来得及重新挑选武器,没想到幽山的人来的这般快,不好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就如计划好的一般接踵而至,打得她措手不及,细细想来,母亲从未发病如此厉害过,想来应该是孟婆事先催动蛊虫的缘故。
“你是谁,为何拦我去路?”棠情绵软的声线柔柔弱弱,没有半分威震敌手的气势。
绫愁掩嘴一笑:“呵呵呵……瞧瞧,就这生气的模样倒有点像林兰那个贱人的模样。”
棠情冷眼看着绫愁,脚步刚挪动半寸,绫愁的白绫就毫不留情的打了过来,看着那飞溅的瓦砾,棠情紧握的手心扣得快要出血了,如此实力面前,她根本没有出手的余地。“少在这攀亲道故恶心人,当年弑师叛逃,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绫愁慢条斯理的甩了甩袖摆,挑起眉角笑看着棠情:“桃花坞尚在,奴家自然要回来,奴家不仅要回来,奴家还要杀光桃花坞所有的弟子,还有你……师兄遗留下的小余孽。”
“你……”棠情欲言又止,她看着远处的大殿,心中担忧林兰的伤势,绫愁瞧出她的担忧,抚手笑道:“别急,你与你娘马上会在黄泉相见,急也无需急在这一刻。”
“你又何以笃定,我会认你宰割。”话说完,棠情袖口一动,一只玲珑小巧的鎏金香炉从她袖中滚出,丝丝缕缕的青烟伴随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暗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散而去,须臾,一大片扑动着蓝翼的蝴蝶从花草树林中穿出,它们围绕着两人翩翩起舞,此情此景颇有些迷幻,迷幻之中好似看见屋檐上生出了各色各样的鲜花。
绫愁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幻象动也不动,然而,棠情才探刀出手的瞬间,她手里的白绫就飞了出去:“乖侄女是不是忘了,奴家也出自桃花坞,你会的东西奴家自然也会。”绫愁施手一抬,本挂在棠情腰间的小香炉陡然飞向了绫愁手心,她拿着香炉瞟了几眼,饶有兴趣道:“哼,小侄女居然还研究起了南疆西夜的毒花,这些毒物可不是你一个丫头能随意碰的。”
棠情横刀握于身前,冷声道:“是生是死给个痛快,何必如此羞辱人!”
“哟,乖侄女真生气了?”绫愁把玩着小香炉,笑着笑着竟随意将它扔下了楼檐,“临到要下手的时候,说句实话,你这模样太像师兄,一时之间我还真有些下不了手,也不知道孟婆的事办好了没有,怎么这般久了还不见回话。”
仿佛印证绫愁的话一般,下一刻,大殿一角就爆出一声巨响,引得二人注目探去。棠情面露焦急,这般动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绫愁看着那间门窗紧闭的屋子,嘴角的笑渐渐隐去,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欲冲去,忽见屋檐破开一个大洞,首当其冲的正是孟婆,而后跟出来的却是池鸢。
把时间往前一刻推动,彼时屋内几人身陷蛊王毒雾之中,封蕴才吸了几口就不省人事,躺在床上的林兰更是好不到哪去,屋内唯剩池鸢主仆二人安然无恙,但浓雾太浓,每每行动之时就犹如浸泡在水中一样迟缓艰难,如此就显得十分被动,两人在雾中无法分辨孟婆和蛊虫的具体方位,听风探位打斗了一会,这般耗下去只会对她越来越不利,池鸢心一横,祭出自己的血抹在剑上,雾气沾血便退,在灵力的催动下,道道银光照亮了昏暗的屋子,面对灵剑,两只蛊虫也只有退让的份,眼见不敌,孟婆四顾之下直冲檐顶而出。
孟婆才一出逃就奔着绫愁方向跑,绫愁看着身后追来的池鸢,心中诧异又惊喜:“小姑娘,我们又见面,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棠情看着被池鸢主仆追得狼狈出逃的孟婆,心弦一松,也没急着叙话,趁绫愁不注意,冲身飞向了破漏的屋子。
见棠情从手里溜走绫愁也不着急追,她看着池鸢主仆落到屋檐角,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道:“几日不见,小姑娘这气度似乎又变了许多。”
池鸢瞥了孟婆一眼,视线转到绫愁身上:“你在这,那魏君言呢?”薄薰贴着池鸢身后站着,好奇的打量着华发华裳的绫愁。
“哎哟,小姑娘怎么一见奴家就念着师兄的名字呢?你如此惦记,可真是让奴家有些吃醋呢。”
“少废话,你们既一起来了为何藏头露尾不愿现身?”
绫愁摆了摆水袖,露出白绫中藏着的刀刃,她眸光分外灼亮的打量着池鸢以及她身后的薄薰,听着耳侧孟婆阵阵传音,屋内的所有事情她已经知晓了,想不到孟婆的蛊虫竟会败在池鸢的剑下,她知道池鸢那把闪着光的古怪宝剑,但不知其中厉害,更没想到,一场计划周密的刺伤居然让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姑娘给打乱了,不对,不对……她是派了几个先锋来打探消息的,只是这消息为何有遗漏之处?究竟是哪一处环节出错了呢?还有这小姑娘,她一直派人追踪她的下路,不想一直没有动静,看来幽山之中的内鬼急待肃清。
见绫愁不说话,池鸢四顾一探并未发现附近有人藏匿,她持剑的手微微抬起,出招的瞬间,绫愁的白绫就飞了过来。“原来小姑娘还喜欢偷袭!”池鸢不屑哼声,“这是跟你们学的吗?”说着手腕一翻,灵巧的躲开绫愁的白绫,施手动作间,无数剑气将半空中飞来的白绫全都搅碎。
“哟,小姑娘,你这是……功力大涨啊,才几日不见,你竟有如此长进,奴家可真是后悔当日没有把你留下来。”绫愁水袖一摆,数道白绫再次飞出,然而这次的白绫却携卷着一丝霸道的内力罡风,池鸢内力相拼不及,差点被打落屋檐。
“不过小姑娘,依你的功力要想打败奴家,还差些火候。”
池鸢探向腰间的竹笛,绫愁早就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她突然收回所有白绫,退避到一旁的大树上,笑着道:“师兄,这次你可不要像上回一样,只比音律,而忘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