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目光转到颜千风脸上,他易容了,陌生的脸上带着熟悉的笑,不像清晨同她分别时刻的颜千风,这一刻他好似恢复了自己千面鬼的身份。
“确实有意思,这应该是东方若的手笔吧?”
颜千风嘴角微微翘起,眸光潋滟着水汽,他细细端看着池鸢的脸,眸色里藏着一丝让人难懂的情绪,“池姑娘大概没忘记我的忠告吧?”
池鸢微微凝眉,想了想道:“没有……”忽而她抬起头望向大殿的方向,似是想到了什么,“你们的人都来了?”
颜千风笑着颔首,惑人的目光倏而滑向薄薰,薄薰见他望来,撇头翻了一个白眼:“看什么看,再看,我就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颜千风听了一阵笑,“小妹妹喜欢挖眼珠子?巧了,此道我最擅长,要不我们互相切磋一下?”
薄薰皱眉问道:“真的?你当真喜欢挖人眼珠子?”
“这个事情池姑娘最清楚了,不信你去问问她。”说完颜千风挑起眉梢细细打量薄薰,说来一般女子可抵不住他施展的迷魂术,池鸢就算了,旁的女子丝毫没受术法影响颇让他起疑,并且,薄薰给他一种熟悉感,像是在哪见过……
颜千风正思忖时,池鸢突然动身飞走了,薄薰见状忙跟上,颜千风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唇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若颜千风所言属实,幽山的人既来了,那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岛主,不一定是池鸢,山门这处东方若暗中捣鬼引人闹事,肯定是一手调虎离山之计,为的就是将桃花坞的人全引出来,分散注意力,好让下毒之人去接近岛主。
池鸢所料不错,她刚接近大殿便觉周围一片死寂没有生机,远近暗桩的人全都消失了,只留殿门前的弟子齐整又诡异地倒在地上。
这群弟子们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更没有血迹,池鸢顺手探去惊异不止,他们心脉俱毁,不似内力所伤又不是外物所至,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入体内,只在一瞬间就让人失去生机。
“主人小心,有东西……”薄薰惊呼一声,拽着池鸢的胳膊将她往后拉。
只见地上的尸体突然七窍流血,一团团如蚂蚁般大小的怪异虫子从他们的嘴巴和鼻子里爬了出来,这群虫子似乎对活人的气息格外敏感,刚爬出来就一窝蜂的直冲池鸢而去。
“居然是黑蛉蛊,主人,快屏住呼吸,躲到暗处去!它们视力不好,只要不闻见人气和鲜血,它们就找不到我们……”
池鸢卷袖挥退脚边的蛊虫,抓起薄薰的手飞身跳到梁下蹲着。
薄薰盯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蛊虫传音道:“黑蛉蛊最爱吸食人血,只需小小一只就能放倒一头牛,究竟是谁如此大的手笔,满地的黑蛉虫吃掉这么些人还不简直?如此做法真是暴殄天物呀!”
池鸢奇怪道:“你身为地仙草为何知道这蛊虫的门道?”
“嘿嘿,我住的那山头就挨着南疆的地界,这蛇虫鼠蚁之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主人,现在是不是觉得收了我很有用处?”
池鸢唇角翘起:“若你没用,你觉得我还会留你嘛?”
地上黑蛉蛊寻不见人便开始四处游走乱爬,正当主仆二人放松之际,地上的蛊虫突然全都聚在了一处。
薄薰见状,急急传音:“主人,不好,我忘记这家伙会飞了!”
话音刚落,那群黑蛉蛊就开始齐齐颤动,随着一阵阵清脆的振翅声,大片的黑蛉蛊如乌云蔽日,密密匝匝的盘绕在大殿前,它们围着殿前几个檐柱巡游,像是有灵智又像是被人驱使一般,慢慢寻找池鸢她们的藏身之地。
“楼里面的人还活着吗?”池鸢突然问道。
薄薰凝神一探:“里面有三个人,都活着呢,咦,主人您瞧,这群蛊虫好像避开了岛主住的屋子,难道里边有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笨,操控蛊虫的人就在屋子里,它们当然会绕着走了,看来里面的人是想请我们进去了。”
“诶,主人,您等等我……”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缕日光斜照而入,暖金色的光只照亮了门前寸许的黑暗。
屋内太暗,池鸢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四周的景物。依旧是那几盏明灭摇晃的昏黄烛火,灰白的屏风倒映着两个身影,一个是封蕴,还有一个是位身量高挑的女子。
“呵呵呵……你终于进来了,池鸢小妹妹?”略显妖媚的声音在阴暗的室内回荡,上挑的尾音好似丝弦一般绕在人心尖上,却不似颜千风那般勾人心悸,而是一种令人鸡皮疙瘩渐起的惊悚感。
薄薰扯着池鸢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着走,越过屏风时,她好奇的探出头,只见烛火旁站着一位衣着鲜艳容貌娇俏的美人,她身材十分傲人,看人的眼神更是魅得像个妖精,撅起的红唇如血一般红,美得太艳,反而让人心生不适。
池鸢看了孟婆几眼,视线一转,落到一旁被绑在石柱上的封蕴身上,他被蒙了眼,嘴也被堵了,即便手脚被捆得动不了了,却还要拼命的挣扎呜呜叫唤。
“你这是找我来的,还是找岛主来的?”
孟婆嘴角噙笑,神色莫名地打量着池鸢:“当然是来找池鸢小妹妹你的咯,听闻你在桃花坞,老身……咳咳,是姐姐我特意追随而来的,至于床上躺着的那位……不过是顺道过来看几眼罢了,哼,没想到她能坚持这么多年,想来应该是受尽了折磨,哎,姐姐我还是亲手帮她解脱了吧……”
“呜呜呜……”封蕴听言开始剧烈挣扎绳索,可他一个弱质少年哪有什么力气解困。
孟婆本欲往床榻走,闻见封蕴的叫唤,突然转了步伐,她撩起耳鬓的青丝,咬着下唇,露骨的目光似要将封蕴全身上下都看遍。
“少年郎,你别急,等奴家收拾了这个老妇,马上就来陪你玩,呵呵呵……”孟婆一边笑,一边伸手欺向封蕴的脸,封蕴扭头欲躲,但无退处,只能任那只恶心的手在他脸上胡作非为。
池鸢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眸光随着烛火明灭流转,她看了一阵终是看不下去,别开脸道:“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瓜葛。”
孟婆猛地转过头,目光阴冷的盯着池鸢道:“小妹妹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你还和姐姐我玩过一场捉迷藏呢……托你的福,我可是吃了不少罪,怎么着也该让你还回来才是!”
池鸢悄悄祭出灵兮剑,孟婆身携蛊王,此物刀枪不入水火不惧,但有一个致命弱点,它极怕灵物,之前撞见她时,灵兮剑灵气耗尽召不出,没想到这次孟婆还要故技重施,哼,只不过这是她不仅有灵剑,还有一个灵草化身的精怪,这不是就是孟婆的天生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