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抬眸笑道:“你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同为一丘之貉,你还有脸笑他?”
“诶,池鸢你可真会打击人,我怎样都比他好吧,他那完全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若不是我……哎,算了,你放心,我迟早帮你收拾了这祸害,不过在此之前,先填饱肚子再说。”琅琊说完扭身去了厨房,薄薰见状忙追了过去:“喂喂,你等等我,王安不是写信来道歉的,那他到底在信中写了什么?”
“你不识字?”琅琊突然转身回问。薄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废话,我又不是人,我当然不识字!”“那你怎么会说人言?”“耳濡目染你懂吗?若是天天有个老头在你耳朵边叨叨个没完没了,你就算是头猪也会人话了吧?”
琅琊笑得双肩直抖:“一般的猪可能不行,必须是你这样成了精的才有可能。”
薄薰瞳孔骤然一缩,出手极快袭向琅琊,琅琊反手执扇一挡:“哈哈哈,小丫头还是挺笨的,要不要本公子教你识字呀?”
“不……那好吧,你就教我识字吧,这点小事我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主人。”薄薰收手入袖,难得在琅琊面前露出一丝好脸色,但她这求人的态度,倒不如说是别人求她。
琅琊脾性极好也不为难她,直伸手道:“信呢?拿出来,今日我便教你认全这信上的字。”“唔……好的。”
翌日,依旧阴雨绵绵,池鸢再也坐不住,执伞喊上薄薰一起出门,留琅琊一人守家。
这个时节,整座姑苏城全都笼罩在一场朦胧的烟雨中,河堤上,婀娜多姿的杨柳在春风下婆娑起舞,小桥下,满载鲜花的兰舟带着阵阵馨香,沿岸向行人游客兜售着春日独有的烂漫。
一粉一白两把纸伞停在桥头,饶有兴趣望着那几个划舟卖花的小姑娘,池鸢刚想开口让薄薰去买花,便听见街角远处传来一阵阵哄闹动静,紧接着还有小孩的哭嚎声,以及女子的低泣声。
回头望去,那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五颜六色的油纸伞将那座宅院大门前的场面遮得严严实实,虽看不清,但主仆二人耳力过人,依稀能听见围观人道:“这钱家怕是得罪了什么人吧,他们家的几个铺面全都被砸了。”
“不对不对,分明是钱家儿子欠了人家一屁股赌债,输光了家底被债主强行上门讨债了。”
“咦,我记得这老钱和那林府老夫人是远房表亲关系,有林家在背后作靠山,还怕兜不住他钱家这点家底?”
“你们还不知道呢,林家马上要遭大难啦,听说是在官场上得罪了人,遭人陷害,被上头降罪查办,那些平日看林家不顺眼的家族全都开始蠢蠢欲动,准备落井下石,想要取而代之呢。”
“滚开滚开,都给老子滚开!谁还敢在此看热闹,别怪老子手里的棍子不长眼!哭,哭什么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限你们三日之内搬出宅子,不然下次来的可就是官府的人了!”
听了一耳朵腌臜话,主仆二人兴致索然,当即下了桥,唤来一座小船,顺着河道往城中而去。
因着连续的阴雨天,即使在城中最热闹的繁华之地,街上行人也稀少得可怜,雨中漫步虽颇具雅调,但也止不住逐渐被雨水浸染的鞋袜,遂,池鸢临时起意,挑了一座茶馆,开了一间雅室,临窗而坐,一边听雨一边观望城中动向。
“主人,你是不是在担心林飞白啊?”
“谁说我担心他了?”
“啊,我见您一直在望着林家山庄的方向呢,难道您不是在担心他吗?”
“有何担忧的?百年世家,若无对敌之策,岂能立于姑苏大户之首,我相信他们能渡过这场危机。”
“咦~主人,您瞧,是官府的人,他们像是要去林家呢,主人,咱们不跟着去瞧一瞧?”“不必。”
“放开我!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人了!”一声惊叫忽从隔壁雅间传来,但其实隔着石墙能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十分微弱,甚至有些含糊不清。
薄薰激动地站起身,挨着墙角贴耳听了听,随即捂嘴乐道:“主人,你听听,又一出好戏。”
池鸢没有说话,她皱眉细细辨听了一会,发现隔壁男子的声音似是齐屿,而那女子好似之前见过的林疏玉。
“你喊呀,哈哈哈,把人喊来了你更是说不清,林小姐,你莫要忘了,今日是你来求我,而不是我求你,你既不愿委身与我,那你就回去吧,不过可能要委屈一下你的父兄族弟们去府衙里的牢房住一阵子了。”
“齐屿,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远的不说且说近的,前几日,江阴县令的老夫人赴了林家主的寿宴,第二日就暴毙在馆驿中,同行而来的其他几个小县官也同样身体抱恙,你说说这县令老夫人的死与你们林家脱得了干系吗?”
“还有你那几个在京中当官的叔叔,据说私下与人勾结,贪污受贿,欺上瞒下,如今证据确凿,已被收监在天牢,想必接下来,很快就会有官兵来查封你们林家。”
“什么?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参加父亲寿宴的宾客那么多,为何就他们几人出事了,别人没有事,你也去了寿宴,不也安然无恙吗?你可以为我们林家出面作证啊?”
“作证?我为何要作证,做这件事对我有何好处吗?”
“是你,是你做的对吗?是你们齐家设下的圈套对不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疏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不明白?本公子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现在放在你眼前的就两个选择,其一乖乖从了我,我便答应救你们林家于水火,另外,我还可以明媒正娶将你抬进齐家,其二,你不从我,若是这样,那我也只好袖手旁观,看着你们林家一步步走向覆灭,反正到时候我一样有手段将你弄到手,但那时候,你就做不成我的妻了,甚至做妾都高攀不起,只能做我的玩物。”
“你……你,你欺人太甚!”
“如何,你想选择走哪一条路?”
“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林家若当真落难,我宁愿与父兄流配千里也不与你这厮苟同!”
“好,很好,有骨气,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本公子今日心情好不逼你,但我只给你三日的考虑时间,你先回去想一想,三日之后,此时此地我们再会。”